獨孤月思索一瞬,搖搖頭,他的眼裡帶著些茫然無措。
此時正是下午三點,戚風的房間狹小,窗戶都用厚重的雙層不透光雪尼爾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縱使外面天光大亮,房間內卻一片昏暗,冷氣打得很足。
處理完一切,長途奔波的蘇川終於得到時間喘息,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由得放鬆下來。
身體陷在冰冷柔軟的皮沙發中,意識昏昏沉沉之間只覺得連骨頭都疲乏。一陣睏意襲來,蘇川扯過手邊的毛毯將自己裹了裹,睡過去。
模模糊糊中蘇川只覺身體一輕,有人將她整個抱起。蘇川的眼皮動了動,想睜開,就聽見獨孤月說:“別動,抱你去臥室睡。”
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撲面而來。
***
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清晨蘇川才醒過來。她走出臥室,就看見沙發上處於熟睡之中的獨孤月與戚風。
沙發由一個三人位和妃位拼接而成,兩人頭靠著頭,呈“L”型,蜷著腿、弓著身子剛好將沙發擠得滿滿當當。
蘇川沒有叫醒兩人,只是留了一張字條便離開。
蘇川出門時,天剛矇矇亮,她要去醫院,將謝雲飛送進醫院後,她還沒去看望過一次。
***
蘇川走進病房時,謝雲飛已經醒了。
門被人從外面開啟,發出聲響。謝雲飛對此毫無反應,他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據護士說謝雲飛是一小時前醒的,醒來沒有說一句話,不喝水、不吃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謝雲飛的右手上打著點滴,白色繃帶從身體蔓延至脖頸最上方,系成蝴蝶結形狀。他的眼神放空,似乎從未聚焦。
“醒了?”蘇川問,“感覺怎麼樣?”
直到蘇川說話,謝雲飛才如夢初醒。
謝雲飛轉過頭,開口,他的聲音乾澀中帶著哽咽,隱隱有些顫抖:“蘇川姐,封新、明月,他們……還好嗎?”
蘇川沒說話。
長久的沉默已經說明一切。
病房內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心電監護儀“滴——滴——”有規律地響起,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外面陰翳的天空只露出黯淡的光亮,病房內沒有開燈,透過窗外微弱的天光,蘇川看到一切變慢。
謝雲飛不去看蘇川,他低垂著頭。
很久很久的靜默後,一滴淚掉下來,砸在白色的被套上。
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他哭了。
先開始他隱忍著,身體顫動卻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任由眼淚打溼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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