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少希望她今日下手能輕一些。
小白不得不承認,商虞是真的好使,他總能把她伺候舒坦,眼神都不用使就清楚她想幹什麼,做事利落又細緻,不愧是集書童、小廝、見習管事、貼身護衛為一體的萬能跟班。
然而該做的還是要做。
花了幾天掌握好周圍的資訊,也熟悉了身體,能夠做到踹人時只是讓對方滾出幾米而不是直接殘廢,小白是真的很努力了。
所以現在她才有底氣去收拾原主留下的爛攤子,為此她特地沒帶上鞭子,然而前腳踏出房門,商虞後腳跟了上來恭敬的遞上一條造型可怕的軟鞭。
收回前話,這小子偶爾也不會看人眼色。
東方小白知道,以她的手勁要是含怒揮下一鞭,甭說銀元,就是她那情郎也得歸西,到底是個窮書生,哪有多餘的錢財去習武。
所以她想了想,有了決定:“那日出手救人的大俠現在在哪兒?”
她問的理所當然,因為東方小白實在太清楚了,就商家對原主的寵溺程度,別說那位大俠出手攔住她揮鞭,就算只是路過被她瞧著不順眼也得拖走。
“您是問那不知好歹的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是名門大派的弟子就了不得,奴那日拜託了暗衛大哥,已經押進牢裡,待小姐處置。”商虞更是理所當然,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
小白沉默了兩秒,總覺得這商家畫風不太對,不過能夠讓暗衛出動,只怕那位大俠也是身手不凡,名門大派出來的倒也不奇怪。
“送衙門了?”
她下意識以為商虞說的是衙門大牢。
“哪能呢,那群狗奴才哪敢奪我們商家要的人,關進府裡地牢了。”
看來,她還是小看這商家了,小白穩住表情,心中卻是嚇了一跳。
她上次投胎運氣不佳,本來是想趁著寶珠商行的東風去西域運幾批貨回中原賺些銀兩維持生活,沒想到卻被魔教給抓走當了壯丁,將近十年沒回中原,後來因為撞破隱秘狼狽逃亡,為了逃避追殺躲躲藏藏,又哪裡有閒工夫去關注中原的變化,所以對於這開陽商家,她其實沒怎麼聽說過。
但她卻知道開陽府是什麼地方,和越朝國都越陽府同處首陽道,因為臨近奔雷大運河,商道流通繁榮昌盛,所以特從開陽州提為開陽府,這是什麼概念?和國都並列,整條首陽道唯二的府城。
首陽道的江湖勢力並不多,官府的本事可謂通天,然而到了商虞嘴裡,卻只是一群狗奴才。
而這商家甚至還有自己的私牢,當著官府的面把人拖回家,對方連屁都不敢放,更不要說主持公道,根本不管“受害者”死活……這商家已經不是開陽府一霸了,純粹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小白的心突然跳的很快,甚至連商虞說了什麼都沒注意,只是胡亂“嗯”了幾聲,她捂住了鼻子,剋制住因為心情激動氣血上湧即將滴出的鼻血,問道:“我們商家做的是什麼生意?”
商虞趕忙讓跟隨的小廝捧出冰鑑,掏出包裹著冰塊的溼帕捂住她的後頸:“小姐彆氣,消消火,咱們商家旗下最有名的自然是寶珠商行,除此之外金獅鏢局、鮫鯊幫、織雲坊這些江湖勢力也是……”
幸福來的太快,以至於小白覺得自己在做夢,寶珠商行代表著什麼?代表著整個越朝的八成經濟流通,除了賭坊青樓,各行各業均有狩獵,而金獅鏢局更是鏢局中的龍頭老大,許多名門大派都喜歡派弟子來金獅鏢局歷練,因為這裡的工錢豐厚,名聲夠大。
而鮫鯊幫更是水運豪閥,越朝本就河流眾多,海外更有珠星、月門兩道,鮫鯊幫可以說是如魚得水,各地船運貨運都得仰仗鮫鯊幫,至於織雲坊,別看坊主是女子,但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崇尚織雲坊出產的布匹和成衣……
而現在商虞告訴她,這些都是商家的產業,而她又是商家唯一的小姐,或者說――唯一的孩子。
小白的鼻血到底沒能止住,一群人連忙將她扶到附近的涼亭休息,她恍惚間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是不是她走過太多的黴運,所以如今時來運轉,鴻運當頭?
不要怪小白如此失態,雖然她閱歷豐富,透過不斷的重生各行各業都經歷過,幾乎混過每個門派,但是她的運氣卻一直很背,重生的身體資質低下就算了,而且還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命長不過是十幾年,短則兩三年,她曾經絕望沮喪過,因為這個過分險惡的江湖一度想要放棄自己的夢想,然而後來她卻想通了,這興許就是不斷重生要付出的代價,只要足夠努力,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