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定安尷尬一笑,在苗三笑的瞪視中求生欲佔了上風,和氣道:“咱們還是聽主子說吧,主子這麼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宋晚亭在心中嘆息,商如令見此示意大家安靜,卻是真的當了大家的面嘆息了一聲:“原本此事我不願多說,但商家能有今天少不得諸位出力,作為當家我自然要給大家一個交代,此次西域之行我不幸碰到了樓百蝶,爭執間傷了身子,往後只想專心教導小白。”
這次眾人是真的震驚了,小白打心底佩服這商老爺,七尺男兒竟然連這種事都能夠說出來,她十分同情商老爺的遭遇,歡喜的在心裡打滾兒。
作為前任魔教雜役弟子,小白對於教主樓百蝶還是蠻清楚的,她深知以那位的脾性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很是合理。
“這魔教賊子,欺人太甚!”
“嘭”的一聲,看上去溫柔嫻淑的何琦曼竟然硬生生拍碎了手旁的桌子,大家原本也十分悲憤,見她這堪稱劇烈的反應卻被嚇住了,只愣愣看著她。
何琦曼也知道自己失態,但是她實在掩不住心中哀怨,終究只能勉強扯扯嘴角,以袖掩面,默然不語。
一時間廳堂落針可聞,許久宋晚亭才顫著聲開口:“主子,您也不必太過灰心,這世間奇藥那麼多,現在我們便去那藥王谷見見沈神醫,她不會不給您這個面子的……”
商如令揮手,他神色仍舊十分平靜,看不出悲怒:“諸位也不必為我傷心,我少時受大師點撥,本就無心於男女之事,就連小白也是因為一次意外,與我而言卻是無差,縱使小白是女兒身,但我也會護著她長大,直至她獨當一面。”
“你們也不必勸我,此次之所以晚來幾日便是提前去尋沈神醫把過脈,除此之外便是交予她雪蓮精華製藥,我曉得小白平日性子頑劣,有對不起大家的地方,在此我替她向大家賠罪,這次西域之行我也是為了替吾兒尋覓良藥,叫她不必再受身體影響,往後能過的快快樂樂……”
說話間商老爺竟然眼角溼潤,悲傷道:“都是我對不起小白,要是當年我能早日發現她們母女,也不至於讓樓百蝶抓走她們試藥,最後只餘下小白,請諸位放心,我會努力教導她,我也尊重她的選擇。”
“若是以後她不願繼承這家業,又亦或中途發生了什麼意外讓這商家後繼無人,我也無心於紅塵,咱們就散了吧。”
大家今天受到的驚嚇是真的很多了,商如令這話是什麼意思?乍一看似乎是悲傷的在打感情牌,實際上卻暗藏著威脅,如果小白不願意繼承家業或者中途出了什麼意外,這廝就直接解散旗下產業,在座的各位都受過商老爺的恩情,同時他們也無比清楚,他們之所以能夠有今天的地位全賴商家的支援,也因此江湖上的許多老牌勢力都很看不上他們這群后起之秀。
更何況他們的勢力都依靠商家存活,沒了商家他們連維持組織平日開銷都做不到,商如令話已至此,寶珠商行大掌事第一個站出來:“我錢多寶今日就把話放在這兒了,往後小白姑娘就是我的小主子,願為小主子肝腦塗地赴湯蹈火,除主子外唯少主馬首是瞻!”
其他人沒想到這錢多寶竟然如此沒有氣節,真是個孫賊,也不再猶豫,紛紛上前發表效忠宣言,就連傷心的似乎隨時都要昏倒的何琦曼也柔柔拜禮。
而八人身後那群一直不敢說話的掌事也急忙上前,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少主記住。
小白看的清楚,他們真正拜服的人不是她,而是商如令,所以她也沒有上前受禮,只是假裝茫然的拉著商如令,見此她的便宜老爹手把手教她謝禮,又吩咐了幾句話,便讓大家散了。
之後他們還會留在商家向老爺彙報一些事,彼此之間也會聯絡感情解決平日積累的一些小糾紛,不過那些就和小白沒什麼關係了,她乖乖跟著商老爺走出廳堂,等走出有一段距離了,她才小聲問道:“爹,你真的不行了嗎?”
商如令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繼續牽著她朝前走。
小白明白了什麼,她低頭看了一會兒商老爺特地配合她小步邁動的步伐:“爹,就算你真的給我帶回弟弟妹妹小白也不會不開心,就算、就算多幾位小娘也沒關係……”
她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硬生生擠出幾滴淚,可憐巴巴的盯著商老爺:“小白很乖的,我看何姐姐就很喜歡爹爹的樣子,我不介意她當我小娘。”
“你呀,成天都看了些什麼?”他失笑,接著蹲下身給她揉了揉被掐紅的大腿:“不要多想,爹說的話從不反悔,至於何姑娘……她值得更好的歸宿。”
說這話時他風輕雲淡,眼眸中無波無瀾。
小白有些看不透這個便宜爹了,不,現在是親爹,商如令過於高深莫測,她決定習武之事還是從長計議。
至少等她摸清這商老爺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兩人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小白的海棠苑。
老遠她便看商虞這廝殷勤的守在門口,小白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廳堂那兒的訊息不可能這麼快就傳過來,而見他們過來,商虞立刻上前幾步,從袖中掏出了幾本書――
“老爺,平日小姐在家也一直不曾懈怠過功課,您瞧,這正是小姐的學習的成果……”
看到那灰藍色封皮上大大的《男誡》,小白眼前一黑,只覺今日幸福來的太快,驚嚇來的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