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對師妹的感官便複雜了起來,一方面她模樣好看讓人討厭不起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師父師兄都太捧著她,畢竟小白進谷之前他是最小的那個,現在卻成為了不尷不尬的老二。
“師兄,師父只是讓我們照顧她,你不必這般……”
他不過瞥了一眼便被本子上那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給驚住,實在是想不通她家裡人是怎麼記住那麼多東西的。
溫玉函卻是皺眉道:“師弟,師妹她還是個小姑娘,我們要多多照顧她,讓她來這谷中也能感受到家一般的溫暖。”
昨日行完拜師禮後,師父特地找了他談話。
“玉函,往後你一定要好好保護你師妹,就是死也要護住她,你師弟性格不如你沉穩,為師只能將這重擔交予你,作為大師兄,一定要護住你師弟師妹,尤其是師妹!”
溫玉函向來尊師重道,師父說的話他必然會遵守,況且師妹是女孩子,以後出入江湖本就不易,身體也不好,不曾有任何猶豫,他承諾道:“請師父放心,往後若是有人想要欺凌師妹,就先踏過我的屍體,我會護她一輩子。”
“倒也不――”
“掌門在嗎?”無塵子話未說完,商如令便敲了敲門找他討論匠人入谷的事宜,見此溫玉函立刻貼心告退。
由此,哪怕商虞挑三揀四,列出種種強人所難的注意事項,他都耐心聽著,久而久之商虞也憋住了淚,認真和他說話。
他就要走了,縱然再怎麼看不慣這小子,也需在臨走之前教授他如何照顧好少主。
“感受家一樣的溫暖?師兄,她和我們不一樣,她是有家的,總有一天她要回家,這裡可不是――”石錚神色彆扭,他確實看不慣商家人對逍遙谷挑挑揀揀的樣子,又或者說……他其實很羨慕師妹還有家人在身邊。
“師弟,慎言,”溫玉函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真摯道:“無論如何師妹已經離家來此,她自然惶恐不安,思念家人,所以我們才更要好好照顧她。”
石錚本以為溫玉函會說師弟師妹都很重要,結果卻發現他滿嘴都是師妹如何師妹怎麼,再看已經指揮著下人佈置房間的商虞,對方見他往這邊看還皮笑肉不笑勾勾嘴角,頓時心中窩火,然而見小白走過來他又不願遷怒她,於是轉身去了瀑布下衝涼,平復心火。
小白暗笑,面上假裝無措道:“大師兄,二師兄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師妹莫要多想,師弟其實很喜歡你,只是不好意思罷了,”溫玉函誠懇補道:“你這麼可愛沒有人會討厭你的。”
“真的嗎?師兄,我沒有兄弟姐妹,就算做錯什麼家裡人也不會和我說,如果我有不對的地方師兄一定要告訴我,小白不想被討厭……”她眼眶一紅,溫玉函頓時手足無措,絞盡腦汁安慰師妹。
小白髮現這身體真好使,只要憋氣引氣血上湧,眼尾就會先一步發紅,看起來就像是要哭一般,這是她最近研究出的新絕招,就算是商如令見她眼眶紅紅的模樣,哪怕知道她是裝的也狠不下心。
此外,她發現做女孩子也不錯,溫玉函這小子別看溫文爾雅,實則軟硬不吃,行事自有一番準則,看似謙恭,但除了他師父說的話外人根本就無法動搖他,和石錚那小子不同,老白在谷幾年他一直都溫和有禮,既不會因為對方是雜役看不起人,也不會像石錚一樣熟悉了就下意識親近,禮貌的背後是生疏,不愧是被無塵子養大的孩子,一顆心捂半天都不化。
不過無塵子是遲鈍,這小子是天生如此,估計對她態度這麼好也是因為無塵子交代了什麼,
小白猜得八“九不離十,但若她是個男子,溫玉函也不會對她如此照顧,況且小白每天都在對著鏡子練習怎樣裝可憐,她都盤算好了,以後遇到打不過的人就裝可憐,能打過還裝什麼?往死裡踹。
商如令請來的工匠都是頂好,老實本分做事快,商虞只覺不過眨眼他們就要走了,如果說之前都還如鏡中影水中月不得真切,此時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要與少主分別。
正如同石錚不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慣著小白,商虞也恨他們這些人能留在小白身邊,自己卻必須離谷,半夜他到底沒忍住,跑去找了小白,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掉,說願意廢掉武功再把自己弄殘留下來侍奉她。
莫說夜裡出來放水不小心撞見的石錚驚了,小白也被他嚇住,她知道這小廝奴性深重,卻不料他對她執著成這樣,語重心長勸他:“商虞,你還小,難道這輩子都只想當一個小廝嗎?我已經告訴爹爹,回家便將你提拔成管事,你好好做事以後去了奴籍做良人不好嗎?”
“我不想做良人,我只想跟在少主身邊。”他淚汪汪看著她,小白壓力深重,又多番勸阻,終於是把他打發走了。
石錚回到房內,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放水,灰溜溜地出去,卻發現院外那纏著師妹要留下的小廝正和另一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