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地打了井水洗淨髒汙,然而進屋後揭開紗布,才發現飯菜早已涼透,小白卻是不曾出來過。
這次石錚沒有再縱容她,皺眉敲了敲房門,見她還是沒有回應便生氣道:“師兄都走了,你在這裡憋什麼氣?飯都不吃我看你是要上天了,真當師父不在我管不了你?”
屋中還是無聲,石錚索性撞開門,隔著落下的層層紗帳,他看到她躲在被子裡,於是心又軟了,然而說了好些話小白都不理他,石錚終是忍無可忍衝進去掀了她的被子。
掀之前他還特意閉上了眼,顯然已經吃過幾次虧了,在石錚看來師妹和他們也沒什麼區別,雖說面貌可愛但性格十分惡劣,身材也不似書中女子那樣玲瓏有致,特別是個子飛竄後穿衣也不講究,到處亂跑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半大小子,哪能讓他生起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
也就是大師兄喜歡慣著她。
然而過了幾息,他都沒有等來鐵拳的制裁,低頭一看卻震驚發現被子下面竟然是個被五花大綁的少年!
“齊問?你怎麼在這裡?!”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迅速走到窗前,果然,窗縫並沒有扣緊。
石錚面色陰沉在屋中翻找,不多時便確認小白這廝已經卷了包袱跟著大師兄跑了,這次溫玉函受邀前去中嶽道興業府,那興業府是什麼地處?是僅次於汴梁城的江湖聖地,此番不知聚集了多少江湖豪俠,也難怪他師妹偷跑。
至於這齊問,忍住了揍對方一頓的衝動,石錚咬牙替他鬆綁,被捆了這麼久少年的身子早已麻透,動彈不得,還是石錚滿臉嫌惡給他拿出堵嘴的――
是師妹的肚兜。
得了,石錚總算明白這小子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安安靜靜配合師妹來麻痺他,不過石錚卻是知曉他師妹野慣了,肚兜向來都只是擺設,從來都不穿,總歸衣服裡面有軟甲護著,也就是齊問這小子才會受她戲弄,被如此折磨都一臉甜蜜。
他不由惡寒,自兩年前這小子被師妹揍了一頓,就鬼迷心竅粘上了她,也不想著還俗了,因為只有做道士才能夠每年跟著石讓來逍遙谷見她,藉此被石讓拿捏著做多少功課都不叫苦。
可問題是小白對他向來非打即罵,簡直都不當成個人了,待遇連鐵狸都不如,然而這齊問卻真像中了邪,怎麼踢都踢不開,莫說石錚不待見他,就是好脾氣如溫玉函也不想同他待在一處。
齊問年紀大了點,有功夫傍身,心便野了,時常從乾武宗偷跑來黃石鎮尋小白,他沒錢坐船騎馬就靠一雙腳,餓了就就化緣或者摘野果採蘑菇,短短兩年就點滿了野外求生技能,毅力驚人,就連他師父石讓真君都沒想到這蠢貨竟然這麼能跑。
這次他也是偷跑出來,沒想到卻得到了小白笑顏,她請他睡了客棧,帶他下了館子,然後將他帶進谷讓他在林中蹲了一夜,第二日溫玉函前腳一走她後腳便笑吟吟把他捆在床上。
她告訴他,他嘴裡塞的是她的肚兜。
她告訴他,只要乖乖幫她瞞過了二師兄,她就親他一口。
於是齊問便咬牙撐到了現在,他被捆成了一小團,過了好久才恢復知覺,直到第二天身子都在發抖。
他抖著腿看見石錚拍了拍鐵狸讓它去後山覓食,囑咐它守好自在門。
那狗極通人性,低低嗚咽幾聲便跑了。
然後石錚直起身,理好了包袱,冷冷看著齊問:“我帶你出谷。”
“然後,你要去尋她?”小道爺聲音沙啞,他不明白石錚為什麼不選擇報告無塵子,而是離谷去追小白。
畢竟兩人都心知肚明――
“你追不上她的,她騎著最快的寶馬,只怕還能先你師兄一步抵達興業府,而你走到黃石鎮上,就會發現一匹馬都不剩,甚至連驢都沒有。”
石錚惡狠狠道:“那我也去興業府,你這種人都敢纏著我師妹,我憑什麼不能追上去?”
“但你去過興業府嗎?或者說你一個人去過中嶽道嗎?小白姑娘身份不一般,有人護著,你呢?你可有曾單獨去過這般遠的――”
齊問被石錚揪住了衣領,他身子還沒好利索,索性不反抗,只是盯著他:“帶上我,就算你再怎麼討厭我,但現在你需要我。”
小道爺六歲被他師父買下帶進乾武宗,九歲那年就成功偷跑,跑到中嶽道才被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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