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哪怕是面對五嶽山門這樣的龐然大物,申凰兒也可以公然提出質疑,原本大家還奇怪為什麼六扇門的捕頭應邀而來, 這群捕頭吃的是官家飯,他們內部自有一套獎勵系統, 不在乎外面營生, 出入江湖也是為了辦案時說話能有分量, 才勉強經營一番自身名望。
但到了金銀雙鳳這個級別,不知破了多少奇案, 早已獨當一面, 天南地北到處跑,通常沒有空閒來參與這種行動, 若是謝逍的老子組織他們倒可能來。
由此可推,新五衣教八成沒有這五家說得那麼簡單。
直到申凰兒開口, 眾人才發現這次乾武真宗竟然沒有來人,作為久住中嶽道隔壁的老鄰居, 這群道士委實有些冷漠了。
謝逍下意識展開摺扇,當年倖存的三位, 分別與謝家、丁家和乾武宗有牽扯, 乾武宗沒來人,丁夢又是女子,於是最後出面的便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申姑娘訊息還真是靈通, ”他面上帶笑,也不遮掩,直爽道:“不錯,當年為了深入魔教老巢,先祖付出了慘烈代價,至於為什麼在一年內陸續歸去,有些無知鼠輩編排他們是受了鬼神的詛咒,然而若真的是鬼神,又怎會眼睜睜看著烏衣教覆滅呢?況且我們江湖俠客本就不信那些,故弄玄虛罷了。”
“事到如今,我們自然不會隱瞞諸位,”丁夢主動站出,平息眾人疑慮:“原本待會兒也要告訴大家,既然申姑娘提出,那麼先講明也無妨,好讓大家斟酌一番,考慮到底要不要同我們出海。”
當年回來的兩位先祖,死相非常慘烈,他們原本就受了重傷,哪怕家族請了好幾位神醫也沒能把他們救回來,因為他們害了癲病。
最開始他們的神智還算清醒,甚至能夠向後人描述他們如何深入,遭遇了什麼又發現了什麼,烏衣教的老巢在海外,教中魔人在島上種植了大片大片的花田,而這些花便是歸寧散的主材料。
將花拔起後,就會發現這些花的根莖是黑色,再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黑色是密密麻麻攀附於根莖的細小蠕蟲,它們依附於根莖,只露出半截身體。由此澆灌這片花田的是血肉,無數餓殍的屍體被運到島上,丟棄在花田中,第二日再來原地便只剩下被腐蝕出許多小洞的骸骨。
光是聽謝逍和丁夢敘述,小白便覺得有些噁心,在場許多俠士都面色發青,不過申凰兒倒是神色自然,想來他們這些捕頭早已瞧過不少離奇之物,心理素質極佳。
直面詭異花田的俠士小隊毫不猶豫選擇了火攻,他們點燃了花田,趁著烏衣教的人忙著救火潛入後方,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烏衣教教主跳崖沉海,火勢越來越大,最後烏衣教的人也放棄了搶救,無言注視被烈火吞噬的花田和其中扭動身軀掙扎的蟲子,接著一個個主動跳進火海。
死亡,是他們追求的歸宿。
興許是因為那燃燒的花田和其中密密麻麻的蟲子,又或許是神色狂熱跳進火海的烏衣教眾,回到五嶽山門的謝家先祖和丁家先祖沒過多久便害了病,瘋瘋癲癲,最開始只是說話不利索精神萎“靡,接著出現幻覺,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甚至半夜跑到了花園裡不停挖土。
某天早上,大家便發現謝家先祖死在了房裡,自殘而死,之後他們捆住了丁家先祖,阻止她像謝家先祖那樣發瘋,度過了絕望而又痛苦的十幾天,丁家先祖也去了。
後來五大世家和乾武真宗聯絡,得知乾武宗的道長也變得瘋瘋癲癲,但是他的情況要好一些,只是總喜歡夜裡爬到屋頂看星星,念念叨叨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東西。
半月後,馬不停蹄趕到乾武真宗的五嶽弟子,被告知道長失蹤了,不知去往何方。
“這、這是邪術吧!”有俠士驚惶開口。
氣氛緊張了起來,已經有人面露難色,顯然生起了退意,名揚江湖的機會有許多,沒必要去這種偏僻古怪的地方。
溫玉函皺眉不語,小白看過去時,發現師兄正在摩”挲腰間軟劍。
“哪來邪術之說,民間信奉的鬼神多半是些糊弄人的小把戲,多謝幾位願意提供線索,我願與舍妹參加這次行動,一起去南海尋找真相。”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是申雪鳳。
相比起哥哥申金鳳,他性子內斂,大多數時候會選擇在暗處蒐集線索,直至掌握關鍵證據,力求一擊即中,不會給敵人留下喘息的餘地。
小白微妙地有些想知道此時謝逍的心情,這對兄妹一個當眾質疑他一個又站出來支援他,一唱一和,卻是讓人生都生不起氣,更是不好去計較。
更何況謝逍向來自詡憐香惜玉,毫無疑問申凰兒是個美人,而對於美人,人們往往能夠寬容一些。
即便申雪鳳站了出來,依舊有許多俠客選擇了退出,此事太過古怪離奇,況且五嶽山門又不是真的沒能力去解決,不過是不想丟面子罷了,能夠受邀而來俠士大多有幾分名氣,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具備了一定江湖經驗,不再是熱血的莽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