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問睡不著,他吃了五衣教管事發的藥,直到剛才腦子都不是很清醒,依稀間記得在船上自己似乎說了些什麼,過往的記憶不住在眼前回放,最終雜亂地交織在一處,無處尋覓真正的序列。
他很累,身體疲憊,甚至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然而精神卻異樣地亢奮著,只要一閉上眼就會有五彩斑斕的色彩擠入眼簾,甚至連耳邊都會傳來人的話語,就像突然連通了另一個世界,察覺到了不屬於凡間的陰影。
這樣的他又怎能入眠,他小心翼翼朝她靠去,小白睜眼看了他一眼,又閉眸調息。
她沒有拒絕他。
和在師父師兄面前嬌俏小姑娘的模樣不同,當她遠離這些羈絆時,她沉穩而可靠,與其說是一匹闖入未知領域的孤狼,不若說是漫步於自己領地的猛虎。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天際有微光散落,一直枯坐的小白將似乎睡熟的齊問放到一邊,翻身下樹,幾息後齊問睜開眼,抱緊了自己。
不過一會兒,她又回來了,尋了幾個野果讓他充飢,便拉著他找到了滴水的藤莖滋潤乾渴開裂的唇瓣,因為先前跳過海,他倆的衣服已經變得皺巴巴,散發著難聞的鹹溼氣。
就像兩條鹹魚一樣。
齊問體力恢復的不錯,因為過往石讓真君總是不斷地吐糟自己的弟子,所以這很容易給人們一種錯覺――齊問的功夫不好。
然而若他真的笨拙且“懶惰”,石讓真君也不會給他這麼多的機會,一次又一次的教導,畢竟,尋常人又怎麼可能連自己六歲前的經歷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能夠跟上小白,極速學習她傳授的技巧,他們先是去了弟子居住的地方,遠遠繞著觀察弟子們的巡邏時間,以及房屋的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弟子居住的房屋並不是單純的木屋,而是以石塊為基,修建出一棟又一棟彼此皆隔著一定距離的單層小屋,小白看了一眼便皺眉道:“這種屋子不僅難以燒化,而且彼此都隔著距離,陌生人走在路上會非常顯眼,不利於突襲。”
齊問則在一旁測算,根據弟子的住所和月牙島的地形,他推測出了長老居所和各塊區域,這極大的方便了兩人在島上探索,及時規避了許多危險,然而當他們尋找到理應存在的花田時,卻發現那裡種植的東西都是些製作迷“幻藥的輔料。
“主材料不在這兒,難道他們還有別的島嗎?”
她感到費解,齊問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以月牙島的地形,被外圍的弟子居所環繞的內圍就是五衣教教主和長老們居住的地方,如果我們能抓住一位長老,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現在我們和別人失散了,我身上只剩下一條鞭子,我們甚至連潛入內圍都非常困難。”不管怎麼說兩個人挑戰一座島也太不現實了,這裡可是敵方大本營!
小白也看到了齊問在地上用樹枝畫的圖,他們只能夠從弟子居所穿過去,因為另一邊就是懸崖峭壁,根本不可能侵入。
“那之後……”
……
另一邊,沈慈睜開了眼。
他昨日還在船上的時候就被人綁走了,他自然能夠反抗,最終卻沒有動手。
相比起小白他們又是跳海又是林子裡喂蚊子,沈慈便舒服多了,他坐著小船被運到了月牙島,醒來後人就在客房裡,床鋪柔軟地方整潔,就是身上的東西都被搜走,有弟子過來給他送來了乾淨的衣裳和熱水,讓他能夠清洗一番。
衣裳是織雲坊出品,質量頂好還合身,接下來送的飯食也很是不錯,兩葷兩素一湯,甚至還有點心。
沈慈想,這下對方是丁點都不準備掩飾了,他們確實清楚他的情況,如此禮遇只怕是想讓他投誠。
正如最開始小白分析的那樣,沈慈來五衣教的地盤十分安全,藥王谷的聲名在江湖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能夠在中嶽道紮根這麼多年,像五衣教這般總是研製些旁門左道東西的勢力不可能不注意,而和江湖聞名的柳生堂比起來,藥王谷亦正亦邪,人少卻醫術精湛,於紅塵沒有過多的牽扯,正是他們急需招攬的物件。
尤其是沈慈,他的身世不難打聽,隨意找一個藥王谷的小童子都能套出來,他是個孤兒,雖然被沈憶安帶回谷這些年來卻屢遭沈冬兒摧殘,淪為藥人,不論是從他自己的態度還是生活的環境都可以分析出――他對於藥王谷不太可能有深厚的感情。
而像這般從小就有童年陰影的人,正是五衣教急需的人才,如當年被招攬的洪發一般,五衣教可以給他想要的東西。
“教主早就聽聞沈公子醫毒雙絕,苦於沒有機會相見,然而今天沈公子卻自己來了月牙島,這難道不是一種緣份嗎?”前來說服沈慈的人,竟然還是五衣教的黃衣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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