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鏢頭沒回來,他走鏢的時候被土匪殺了,逃回來的夥計們只帶回來一隻手。
那時候可沒有金獅鏢局,在外面運鏢風險還是很大的,八妹說不清自己聽到訊息的時候是什麼感覺,痛苦、茫然,或許就連她自己也沒發現,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快。
鏢頭天生地養,沒爹沒媽,否則當初也不至於一直找不著媳婦耽擱著耽擱著就和八妹成親了,他死之後八妹替他收拾好後事,也沒管外面說她剋夫的風言風語,很快就振作起來帶著鏢局夥計們和這些年攢下來的錢財去縣城闖蕩。
她是一個有魄力又足夠機智的女人,很快在整個縣城闖出了名氣,只是大家在談論她的能力時,更多的是議論要是有人娶了她可就賺大發了,畢竟她現在賺再多的錢嫁了人後都是要歸男人的。
“不過這婆娘也是邪門得很,兩個男人都死得莫名其妙,命硬哦。”
“而且天天在外面跑,誰知道被多少男人碰過。”
“總有人不怕死……嘿,要不是爺嫌她不好看,說不準也去試試。”
和小地方不一樣,臉圓屁股圓到了大地方可沒有腰細臉尖的女子受歡迎,八妹知道很多娘們兒私下裡罵她是土裡土氣的村姑,可那又怎樣?有本事別用她鋪子裡賣的脂粉。
日子如流水,轉眼八妹也快奔三了,因為嫁過兩次人八妹不用管大齡女子單身要繳的稅錢,她現在眼界高了,在外面誰不尊稱一聲八娘子?便尋思找個男人。
八妹的思想還是比較傳統的,家裡有個男人日子才好過,不過考慮到門當戶對的人不是年齡過大家有兒孫,就是祖上庇廕含著金玉出身瞧不上她,都到了這把年紀了,八妹可不願意去當別人的小妾。
她乾脆去投資了一個眉清目秀的窮書生,這些年八妹有錢去看好醫師了,她沒病可以生娃,到時候生個聰明又俊俏的,以後好好讀書說不定還能考功名。
窮書生和鏢頭不一樣,雙親健在,家裡人對這樁親事談不上滿意,但是也沒見把收的錢退回來,書生倒是喜歡她,於是親事就這樣稀裡糊塗成了。
大概是因為錢到位,新的公公婆婆住進豪宅又被下人伺候得很舒坦,倒也沒怎麼挑刺。
後來書生又考了幾年,拿了個不大不小的功名,但他覺得這點功名只能去當芝麻小官,又苦又累還拿不了什麼俸祿,不如安心呆在家裡讓八妹養他。八妹雖然平常在外面做生意,但給他錢卻很大方,男人有錢難免學壞,在外面交幾個狐朋狗友偶爾也會進花樓轉轉,不過書生卻沒有什麼納妾的心思,因為他覺得其他女人根本就沒有他家八妹厲害,試問誰家的娘子這麼能幹呀?
可惜兩人卻只有一個閨女。
新婆婆多次唸叨八妹,讓她不要老是往外面跑,安安心心留在家裡多生幾個娃,以後上年紀可生不出了,但八妹不理她,那幾年她生意做得風風火火,能生個姑娘已是相當不錯,況且她總有幾分顧忌。
她常年在外奔波,倒是沒有找男人,但過於操勞身體確實不太好,眼睛更是因為經常看賬本看人越來越模糊,生閨女時險些去了半條命,要是再生一個……人沒了什麼都白搭。
新婆婆本來就看孫女不順眼,平常閨女都是以前的舊婆婆照顧,要是她沒了只怕這錢她女兒一分錢都拿不到。
興許是年紀大了,八妹漸漸不再侷限於過去的思想,女人在外做生意總是要比男人難,所以她越來越發愁自己為什麼是個女人,一開始是心疼女兒,到後來卻心疼自己。
一般到了這種時候,故事總會出現一個轉折。
書生染了賭癮。
賭這東西,可真是一點都碰不得,八妹不過是出門一趟他就差點把自家宅子都賣了,兩人爭吵之時他動手打了她,甚至推倒了驚恐的女兒。
“你憑什麼攔我?你以為錢是你的嗎?我告訴你,我才是一家之主,我今天就是把錢全都拿出去賭了,你去官府告我啊?!”
書生平常是不會這樣的,但是那天酒喝多了,再加上一些狐朋狗友慫恿,說了不該說的話。
八妹捂著紅腫的臉,面無表情看著他,如果按照那些讀書人歌頌的那樣,做了妻子就應該事事忍讓,要是相公沉迷賭“博,那一定是妻子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若是規勸不得,自當以死謝罪,喚回相公的良知。
可生活從來都不是被歌頌的經典。
“娘,爹怎麼了?”女兒哭泣著躲進她的懷裡,八妹安靜摸著她的腦袋,努力扯出笑容溫柔道:“爹他只是喝醉了,小白不要怕,爹很快就會變好,一直陪著小白,以後娘也不會在外面奔波,會好好守著你們。”
三日後,書生在賭場時和人起了爭執,被打斷了雙腳,運回家中已如一灘爛泥,只能待在宅中鬱郁度日。
。了人個這瞧小太生書,的業專是,面方這折打,淨乾還能可不手,年多麼這闖場商在子娘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