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好事,但他總覺得缺了什麼,盟主府最近的氣氛十分壓抑,幾位主人都心情不佳,南路相這個客人自然更不敢做什麼,每頓飯菜都在屋內草草用過,走出盟主府,竟然發現自己沒了去處。
他沒有參加群英會,而有了之前高琦給的教訓,更不敢和不熟的傢伙玩耍,發小不搭理自己,爹孃因他離家出走生氣書信都不寄……雖然面上看不出,但南路相感到了孤獨。
他那麼笨,什麼都不會,除了東方鴻羽外沒有別的朋友,思來想去,他去找了小白,結果發現她負傷養病,而南路相去的時候小白已經能夠悠閒在院內打拳練功,卻是養得差不多了。
沒人告訴他小白受傷,南路相隱約意識到了同窗間的塑膠情誼,以及隱藏於他們微笑下的輕視。如唐瀧這般不喜便說出來的人其實更好相處,至於明天光和郭通俠,客氣下盡顯冷漠,元宵則直接無視他。
小白要是知道南路相單薄到略顯尷尬的朋友圈,大概得困惑這貨頂著這麼好的臉為啥會混成這樣,發現南路相過來,她態度不熱情也不冷淡,就是這樣普普通通的態度,莫名讓南路相鼻頭髮酸。
不過他沒哭,跟著商先生學習後,他知道男人總哭是很丟臉的事情,尤其是哭的時候還有一群同窗圍觀,更是尷尬。最重要的是哭與不哭沒有區別,該完成的任務依舊要做,商先生鐵血無情,已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少主身上,把小白當做自身信仰,所以對其餘“庸脂俗粉”完全免疫,執行懲罰時半點情面都不講。
小白招呼看起來痴痴傻傻不太聰明的草包美人過來坐,示意他自己吃點心,今天的特供是風味獨特迷人的爽口肉凍,配上涼涼解暑茶湯,小白一口一個,十分滿意,吃到一半她突然發現和自己豪放粗獷的吃相比起來,旁邊的南路相斯文矜持,一塊肉凍能咬四下,讓人看了忒不爽利。
“你不喜歡吃嗎?”她晃了晃腿。
現在兩人坐在廊下,這兒被小白搬來一個長條石凳,她和南路相一人坐一邊,中間鋪著小方巾,上面是擺盤精緻的點心和茶飲。
風起時,屋簷下垂掛的彩石簾子就會搖擺撞擊,尾端的鳥羽晃晃悠悠,像是要撓進人心底,這是唐瀧做的,他在培訓課上學了手工,便立刻動手做了富有個人特色的小禮物送給小白,被當時還沒失蹤曠課的東方鴻羽嘲笑幼稚。
“我很喜歡,但是先生說吃飯時要保持儀態,不可狼吞虎嚥丟妻子的臉面。”南路相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含笑微微側眸,臉側碎髮落下細微陰影,眉間紅痣熠熠生輝。
商虞確實厲害,這樣一個草包都能被他教出幾分貴族修養,小白回憶起元宵幾人依舊豪放的吃相,心道看來老實人只有面前這個了,頂多再加一個明天光。
南路相話少了一些,很多時候保持微笑,像是在傾聽別人說話,實際上也不知道心裡面再想什麼,這是他被商虞嚴格訓練後摸索出的上課摸魚最佳狀態,將外貌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充分扮演花瓶美人的角色。
這樣的他讓小白很不適應,她不想因為他的臉發呆,這會顯得自己沒有內涵,留意他一直帶在身邊的寶劍,特地問詢:“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靈劍?”
清楚自家少主人是什麼德性,雖說有些委屈天靈劍,但萬劍山莊唯恐南路相天天被搶,訂做的劍鞘顏色低調也沒有花紋,唯一優點便是質量頂好,易於攜帶。
誰都不會注意到其中沉睡著絕世神劍,更無法窺得萬劍山莊傳承至今的雪色鋒芒。
“是的,多謝東方叔叔幫我尋回了它,因為我太過沒用,天靈回來後一直在鬧脾氣,不想見我。”
南路相神色複雜,輕輕拂過銀灰色的劍鞘,其中封存的寶劍無動於衷,看不出半點靈性。
“鬧脾氣?怎麼個鬧法?”
都說天靈劍絕世無雙,但小白對此半信半疑,她覺得自己的雙鐧也是數一數二的神兵,但平日死氣沉沉,只有打架時才有幾分活力,實在談不上靈性,由此聽南路相這般說話,心頭覺得好笑。
不過是一把劍,能怎麼鬧脾氣?
南路相不知該怎麼說,自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半響才微澀道:“……它不願見我,亦不願隨我心意出鞘,不過認我為主確實落魄,畢竟我辜負了它的名號,墮了神兵的威名。”
“不出鞘?區區兵刃罷了。”小白話音落下,抽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
天靈劍紋絲不動,沉於鞘中,就像是與劍鞘焊在一處,小白這才露出驚訝之色,接著運轉內力,使出十成十的力道去拽它。
“小白姑娘小心,別被它傷了!”南路相慌忙提醒。
但他還是說晚了,小白力氣大,興許是十成十的力氣拽疼了天靈劍,竟有劍痕綻出,擦過她的面頰留下一道血線。
小白很久沒吃過這種虧了,但她不僅不生氣,反而爽朗笑著把劍拋給南路相,道:“確實當得起絕世無雙,不過憋在劍鞘不出來可不是神兵風範,沒有主人使用再好的兵刃也是廢鐵,南路相,來與我打一場!”
“――我?!”南路相頓時驚慌失措,他這人不愛打打殺殺,也沒怎麼關注群英會,但光是聽周圍人議論都知道小白有多厲害,和她打絕對會被按進地裡,提前立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