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到中原要是高層開會時上司突然來這麼一句, 不論魔道還是正道都得夠嗆,會讓手下在產生這個組織到底有沒有未來唸頭後覺得自己的人格被侮辱踐踏,生起逆反之心。
不過麒麟教這個組織很寬容, 大家能夠接受領導的新思想,但問題在於樓百蝶擔任教主期間兢兢業業, 不好美色不喜歌舞, 向來不搞這些花裡胡哨, 更不要說拿下屬做玩具。
然後,他們見小白換了個姿勢, 她交疊起雙腿, 藉助手臂撐起上身,壓於座椅扶手, 神情看不出喜怒。
於是危月燕聖使,也就是時常侍奉麒麟大人的亞蘭珈, 勇敢站了出來,主動獻上一曲婆娑聖國民間兒歌《黃沙下的星星》, 讓同僚們欽佩他勇氣和犧牲精神的同時,也在質疑唱這種歌不會顯得敷衍了事嗎?
但亞蘭珈唱得很認真。
小白也聽得很認真, 她高興發現歌詞她都聽得懂, 而男孩嗓音很乾淨,四周樂師替他鳴曲,讓人聽了想睡覺。
“星星落進了漩渦,夜晚歸於夢鄉, 孩子閉上了雙眼,黃沙下星星在凝望……”
這確實是哄孩子睡覺的兒歌,有人看了玄武聖座雅麗莎一眼,她只面露微笑,看不出任何異狀。
小白給了亞蘭珈豐厚的賞賜,她最近弄清楚了麒麟教的公庫和樓百蝶的私庫,並將兩者都歸於自己的小金庫,所以打賞很大方,頗有樓百蝶的氣派。
正主就坐在她身後,特像寵著小孩的熊大人,任由她隨心所欲指點江山,只雙眸輕闔,似在沉思。
有的人不說話,反倒更讓人害怕。
聖座們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兩個都不說話,最後聖使們一個個被迫營業,硬著頭皮上場,顯然麒麟教對於藝術文化的教育非常匱乏,但好處就是俊男靚女表演才藝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而麒麟大人的藝術品位也沒有多高。
其中有對雙胞胎兄弟,青龍座下的尾火虎和房日兔,有著九成相似的面容,看人笑眯眯,灰髮赤眸,個高且胸大。
雖然理論上他們平日負責的應該是文書工作,但看眼睛顏色就知道殺傷力不低,他們卡著小白歌舞範圍的邊界線講了段說唱民謠,故事內容極其沙雕。
在他們得到麒麟大人讚賞後,餘下一群人就越發放飛自我,窮盡手段,只為能給麒麟大人留下較好的印象,到後面連諸國王室也參與進來,展現了從小在皇族高規格培養下的專業素質。
樓百蝶見了忍不住的小白身側耳語:“我還是頭一次見他們聚在一起能這麼熱鬧。”
小白只笑不說話,可惜直到最後就連玄武聖座都上場給麒麟子跳了一曲敬神祭舞,那位張月鹿卻還是沒動靜,默默坐在角落低調沉悶,真是辜負了她的好面容。
於是麒麟大人轉了轉眼珠子,阿卡納告訴過她,張月鹿與左護法有些牽扯,時常聯絡,她不想去尋美女晦氣,就故意折騰辛巴圖,叫他上臺給她跳舞。
但凡常年身居高位者,多少都養出了些氣性,更別說這樣位於公開場合的羞辱,辛巴圖面上閃過一絲難堪,他和那些西域人不一樣,雖然奴隸出身但卻是被拐過來的,生在中原,不像西域蠻夷一般將唱歌跳舞當做日常,就算再不精挑出來也能來兩段。
要是樓百蝶不在場,辛巴圖大可冷淡推辭,然而教主大人不僅鎮守在麒麟身旁,而且還睜眼看他,眼含警告。
這是敲打,特地敲打辛巴圖叫他知道誰是主子,樓百蝶不可能一直陪伴小白,更不可能她走到哪裡都守在她身旁,所以今天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他要叫麒麟教其他人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保證哪怕沒有他守著這群人也不敢忤逆小白。
眼看左護法即將晚節不保,正要硬著頭皮上場,一直沉默的張月鹿輕聲問詢:“麒麟大人,我認為自己的表演能更讓您滿意,可否准許我為您獻歌一首呢?”
麒麟玩味看她,嘲弄笑道:“你早不唱晚不唱,非得這個時候來唱嗎?”
“因為屬下認為若是您欣賞了左護法大人的舞姿,大概就沒有興趣繼續這場宴會,這樣屬下便沒有機會了。”
美女說話果然含蓄,不過被嘲諷的當事人辛巴圖反而鬆了一口氣,舞姿難看就舞姿難看,他也不稀罕在這種地方厲害。
小白笑了,她批准了張月鹿的請求:“你說得很有道理,既然如此,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若是你的歌聲不夠曼妙,讓我沒了趣味,我便取出你的喉骨。”
聽見麒麟大人的話,其餘聖使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兔死狐悲,至於幾位聖座倒沒什麼表情,而右護法唐清秋今晚更是極為低調,一直安靜不說話,不過看見左護法被小白挑刺打壓時他心裡確實是暢快的。
面對這樣的壓力,張月鹿心態很好,不卑不亢,神色平和走入大殿中央,立於空曠處褪去了外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