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我身子本就不太好,更比你大這麼多歲,我知你心意,卻仍時常憂慮待我走後你一人該如何寂寞,所以……至少讓我們的孩子陪著你,讓你能守著他們、也不至於太過孤獨。”
但這又有什麼必要呢?蘅姐姐,你走了活著的人每日都是煎熬,而北江王府……本就沒有延續的意義。
馮年揮舞手中的長戟,此時他已年邁、此時他已不復年少熱血輕狂、此時他已失去愛人卻艱難活著守候著王府。
但他的身軀依舊有力,他的臂腕依舊能夠舉起兵刃,他還能騎在馬上為陛下征戰四方,只是馮啟不再需要他了、不再需要會阻礙皇室的北江王府了。
老人高吼一聲,面前的姑娘卻大笑著接住他的攻勢,她持著雙鐧傲然迎擊,爽快道:“老爺子,像你這樣合心意的對手已經不多見了!”
“老夫亦是如此認為!”
積雪炸出了蓬亂的雪光,整個世界都被刺眼的白吞沒。
馮年比馮啟大三歲。
他們不是同母的兄弟,但卻不影響他們的感情,作為哥哥的馮年深深崇拜著身為弟弟的馮啟,為他的才華、志向還有那顆註定要征服整個天下的雄心折服,他十五歲時跪在連太子都不是的馮啟面前,告訴他自己要去軍營。
“我會成為最厲害的將軍,為阿啟征戰四方,為阿啟蕩平天下賊寇!”
臨走前,曲蘅與他見面,女官流著眼淚對他說:“殿下,我會等您回來,您不要害怕,有個人會一直在家等著您,她會一直為您祈禱,盼著您平安歸來。”
不需要什麼臨別信物,只要有這句話、只因為這句話,馮年無數次從屍堆爬起,他為忠為義,願意成為馮啟的大將軍,而為了曲蘅,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活著回來。
昭寧元年,十五歲的馮啟在一群皇子中脫穎而出,登基為帝,而早幾年他的兄弟們就一個接著一個的獲罪亦或意外猝死,同年他的父親也生了重病死去,於是他終於有機會坐上帝位施展自己的才華,提筆勾畫天下雄圖。
但是他沒有召見馮年回來,他對馮年說:“哥哥,我需要你,現在的大越還不夠強大,沒有資本去反抗外敵,我要花費十年來肅清內亂、打造一個固若金湯的越,讓我們有足夠的糧食、足夠的軍隊,而我需要你為我養兵、為我守住邊境。”
少年天子的自稱是“我”,而不是“朕”。
於是馮年就在塞外待了十年,而曲蘅在宮中等了十年。
鴻狩元年,二十八歲的馮年以一場大獲全勝的戰役開啟了往後馮啟征戰十七年的序幕,他被召回國都成為了大將軍,所有人都在誇耀他的英明神武,恭賀北江王,也就在這時獨身至今的北江王選擇迎娶了比自己大十二歲的女官曲蘅,轟動國都。
他讓曲蘅風風光光嫁給自己,然後悲傷道:“蘅姐姐,若是我死在戰場上,你記得早日改嫁。”
“你不會的,阿年,你不會,我還會繼續作為女官輔佐你,看著你為大越打贏一次次勝仗。”
幾年後曲蘅堅持生下了一對兒女,對馮年道:“我要記著,等你的不僅有我,還有你的孩子。”
馮啟在鴻狩十七年徹底打服了所有外族,讓天下不敢再忽視大越,實現了他年少時的雄才偉略,按道理來說忠於馮啟的軍神馮年應該會一直伴在他的左右,但實際上到了鴻狩十年,馮啟便一步步削去北江王的兵權。
現在他有了更多的將軍,無數富有才幹的年輕人爭著向陛下推薦自己,馮啟的手下再也不缺人才了,他將北江王的兵權消減到了一個程度,派他替自己鎮守九江水路以及北方邊境,鎮壓不服管教的北琅人和那群草原蠻子。
馮年沒有任何不滿,他樂於回家陪伴妻兒,照顧已經病重的曲蘅走完最後幾年,他知道作為軍神的自己威勢越來越大,不想讓馮啟難做,更不想蓋過他的風頭。
而這些年他也做的很好,沒有讓越朝北邊起半分動亂,但這樣還不夠,遠遠不夠。
所以萬康元年,馮啟讓太子馮淞監國之前最後一次召見了馮年,他讓馮年承諾,從此北江王和北江王世子都不得離開永江道。
“……我明白了,陛下,馮年對天發誓,若是違背,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後代亦會因此遭難。”崇拜著弟弟的兄長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叩首。
而隔著九重金色紗簾,他看不見高位上馮啟面上的表情,也沒有資格去窺探聖顏。
回去後,馮年迫不及待想把含舒郡主嫁出去,他已然隱隱察覺到了某些危機,為了安陛下的心這輩子他和兒子都不會再有自由,只盼著女兒能夠透過外嫁的方式脫離這個怪圈。
。婚逃的兒是的來等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