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又在石窟裡不知為何積累的水池裡接了水,一點點把灰毛怪身上多餘的毛髮給剃掉,脫了他身上髒兮兮的白毛皮衣和頸邊的那圈鳥羽,恐怕三隻護島異獸裡失蹤的另外兩隻就是被當年上島的左丘所殺,之後他取了白猿的皮毛,拔了金雕的鳥羽,給自己做了一件衣服便開始閉關悟道,試圖從這星圖之中感悟天人之道。
那條碧蟒的眼睛應該就是被他所傷。
她把他的身體擦乾淨了。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具年輕鮮活的身體,沒有任何老化的痕跡,而且體形不過於強壯也不會顯得消瘦,每一分胖瘦都恰到好處,至於面容更是一如當年,五官清俊端正,哪怕小白沒有見過左丘的畫像,也知曉這定然和他以前沒有什麼區別。
她扳開他的嘴看了看,一顆壞牙都沒有。
她拉開他的腿研究了會兒,發現身體充滿活力,還很健康。
某種意義上來說,左丘確實變成了神仙,長生不老。
小白知道他眼裡的世界必然和她看見的不一樣,興許這就是他能夠研究出星卦而她只能用占星術認認路的差距,所以這長生星圖他能看懂,而她看不懂。
看懂的結果就是——左丘瘋了。
他被永遠困在長生島之上,成為了新的長生守護者,不老不死不吃不喝,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陷入了星圖的漩渦,永遠被這些奧秘吸引,再也無法脫身。
小白覺得很可怕。
如此驚才豔豔的傳說,留下了頂尖傳承被後人當做仙人膜拜的存在,到頭來忘記了所有,變成了一個永遠迷路的瘋子。
他甚至連走出這石窟都做不到了。
“他們都說這長生島上隱藏著仙人的秘密,我來了,踩著前人的屍體來了,卻最終發現這兒只有一個瘋子,你說這是不是很可笑呢?”
小白輕撫著左丘的面頰,但是他沒有任何反應,除了第一天他跑去聞了聞小白,將她劃為不需要攻擊的人,之後便一直痴迷於長生星圖,鑽研那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小白猜測,左丘大概不是一開始就瘋掉,他的瘋有一個過程,否則那些石室也不會留下人生活過的痕跡,他應當是每日過來觀摩星圖,領悟長生秘法,然後觀摩的時間越來越久、越來越久,逐漸忘記了吃喝和睡眠,他應當也察覺到了什麼,但最終不捨離開這長生窟,終於有一天他忘記了自己是個人,成為了真正的仙。
發現了長生的真相後,小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該走了,畢竟這星圖她又看不懂,哪怕真的看懂也要命,她可不願意和這左丘作伴,讓他白撿個老婆。
但是總感覺什麼都沒搞到又很虧,所以她把剩下的巨蟒屍體搬過來,決定在這裡生活一段時間,別的不說至少可以研究一下仙人有什麼稀罕,反正目前左丘這狀態除非她想擰他腦袋,否則壓根不會反抗。
她發現仙人還是會有反應的,只是注意力挪不到別人身上,但會臉紅也會喘氣,最後她看了看手裡黏著的東西,覺得和別的男人也沒什麼兩樣。
以及雲頂金山童子功,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後好像就不在乎有沒有被破身了,反正她看左丘完全不像是被反噬的樣子。
假如不是左丘還有個見人就殺的毛病,只是因為通玄子沒對她動手,小白一定盤算著找個女人帶進來,看看和仙人能生出什麼樣的小孩。
小白也考慮過要不要自己試試,但是折騰了左丘幾天幾夜後突然想起來她身體好像有點問題,這方面機率太低,不過她總算發現仙人和普通男人不一樣的地方了,體力簡直就像無窮無盡一般,怎麼玩都死不了,也不會虛脫疲憊,隨便亂丟在地上也不會生病。
稍微比較遺憾的就是,她原本以為長生島肯定藏著什麼絕世功法,修煉之後應該就能徹底解決她身體的隱患,但這次一無所獲的話就導致如果她找不到其他轉機,最後說不得還要重新滾回西域去找樓百蝶,繼續靠養化生蝶續命,這樣一想總覺得很憋屈。
她一憋屈就開始打左丘,可能是最近的接觸讓左丘的自我防範意識開始遲鈍,不太分得清哪些動作是惡意哪些動作又是善意,因此現在只要小白不對他動殺意,他都任由她動手動腳,不太愛搭理她。
小白也不喜歡搭理左丘,她總是在思考什麼,雖然和左丘相處了一段時間但她主動對他說的話不超過三句,何必要對一個聽不懂人話的瘋子講這些呢?她已經不是要抓著人偶扮演過家家遊戲的小姑娘了。
然後到了第七天夜裡,小白睡得迷迷糊糊,看見左丘在跳舞。
他在跳著……用語言很難描述的舞蹈,每一次伸展四肢、每一次跳躍彎折,就連那後仰的脖頸,也帶著無言的神秘,讓小白忍不住想起傳說中的祭祀舞曲,可當她醒來之後卻發現仍舊記得一清二楚,並逐漸意識到這是一種基於武技演變而成的秘法。
這是成仙的秘法、長生不老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