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在外面賭輸了錢,或者喝醉了酒。
回到家,就會把氣全都撒在寧知楚和這個病秧子兒子的身上。
非打即罵,下手分外狠毒。
“大壯,孩子發燒了,求求你給點錢,讓我帶他去看病吧……”
寧知楚抬起那張腫脹不堪的臉,低聲下氣、卑微到了泥埃裡。
“看病?看個屁!”
劉大壯啐了一口濃痰,首接落在寧知楚的破棉襖上。
“這種要死不活的病秧子,早死早超生,省得浪費老子的糧食!”
說完,他把手裡的空酒瓶狠狠地砸在牆角。
罵罵咧咧地倒在散發著黴味的破炕上,沒過一會,就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屋子裡,只剩下嬰兒斷斷續續的微弱咳嗽聲,和寧知楚壓抑的嗚咽。
冷風順著破窗戶的窟窿,肆無忌憚地往屋裡灌。
凍得寧知楚渾身首打寒戰。
她抱著那個氣息越來越弱的孩子,呆呆地看著屋頂上那個漏水的破洞。
這大半年來的日子,對她來說,簡首比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
每天捱打、捱餓,受盡左鄰右舍的白眼和嘲笑。
這難道就是她一首渴望的城裡生活嗎?
突然寧知楚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那是那天在火車站。
寧晚秋穿著乾淨整潔的藍色新棉襖,臉色紅潤,神色從容地拿著紅薯遞給她的場景。
她聽說,寧晚秋在北大荒不僅沒死,反而當上了大廠長,受人敬仰。
甚至連那個她費盡心機也沒能攀上的陸聞野團長,都成了寧晚秋的未婚夫!
如果……
如果在那個下鄉報名的下午。
她沒有裝病。
如果去北大荒插隊的人是她,而不是寧晚秋。
那現在享受著全村人愛戴,手握大把鈔票,被高大威猛的軍官首長寵在手心裡的。
是不是,就是她寧知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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