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破舊的筒子樓裡飄出各家做飯的煤煙味。
“吱呀”一聲。
寧家那扇掉漆的木門被人推開。
寧建國穿著一身油乎乎的廠服，黑著一張臉，滿身疲憊地走了進來。
自從寧晚秋把家裡搬空，又在派出所簽了斷絕書後。
寧建國在鋼鐵廠裡的日子，可以說是過得如履薄冰。
廠領導雖然沒有首接免了他的副主任職位。
但那些平時巴結他的同事，現在看他的眼神都透著鄙夷。
連掃地大媽都在背後嚼舌根，說他是個連親閨女都逼的狠毒老子。
他的威信算是徹底掃地了。
“老寧！你可算回來了！”
李桂花一見丈夫進門，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急不可耐地衝了上去，一把拉住寧建國的胳膊。
“咱們家翻身的日子要來了！”
寧建國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
“翻什麼身？家裡連買半斤棒子麵的錢都快湊不齊了，你還在做白日夢呢？”
“你懂什麼！”
李桂花壓低了聲音，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
她湊到寧建國耳邊，把今天居委會王大媽說的話。
關於寧晚秋在東北當廠長發大財、還要考大學回京城的訊息。
添油加醋地、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寧建國聽完。
原本陰沉、疲憊的老臉。
在瞬間，就像是被人用強心針打了一針。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猛地爆射出兩道令人作嘔的算計光芒。
“你是說，晚秋那個死丫頭手裡，現在捏著藥廠的利潤？”
寧建國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而且，她還要考大學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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