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星站起來的時候，手還扶著井沿。她剛把最後一隻碗遞過去，身子就晃了一下，像被風吹歪的草。
陸月接碗的手還在半空中，就看見她整個人往地上倒。
陸月手裡的碗連忙丟掉了，她伸出去拉，一把撈住陳小星的胳膊，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把人接住了。
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在月光底下白晃晃的。
“大哥…快來！嫂子暈倒了！”
陸宗從灶房衝出來，鞋都沒穿，光腳踩在青磚地上。
他衝到陳小星跟前，蹲下來，手搭在她肩膀上，晃了兩下。
“小星？小星你醒醒！”
陳小星沒有反應，眼睛閉著，臉色發白。
陸宗的聲音開始發抖。
“小星你怎麼了？你醒醒！你快睜開眼看看我！”
院子裡聽到這動靜炸開了鍋，沈清從灶房出來，手裡鍋鏟還沒放下，看見陳小星倒在陸月懷裡，鍋鏟掉地上了。
劉秀英從屋裡出來，披著一件外衣，頭髮散了一半，跑過來蹲下，探了探陳小星的鼻息，鬆了一口氣。
王翠竹拄著柺杖站在正屋門口，沒走近，目光沉沉的，她很快鎮定下來安排。“老大，你去請老瘸頭，跑快點！”
陸良己經穿好鞋了，他聽了這話，二話沒說，轉身就往外跑。
跑了幾步，又折回來，從牆根底下抄起一盞燈籠，點上，舉著跑了。
陸月把陳小星扶著靠在自己身上，另一隻手墊在她後腦勺底下，讓她躺得舒服些。
陸宗蹲在旁邊，抓著陳小星的手，抓得緊緊的。
劉秀英蹲在另一邊，伸手把陳小星額前的頭髮撥開，手心貼了貼她的額頭。
“這也不燙，沒發熱呀！”她說了一句，像是在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大家解釋。
她轉頭問陸宗：“宗兒，這些天你媳婦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我沒有注意啊！我們一起床吃完就去出攤了，回到家累的不行就想休息！”陸宗一邊回憶一邊說。
老瘸頭來得比預想的快，是陸良揹著他跑回來的。
老瘸頭趴在陸良背上，一隻手摟著陸良的脖子，另一隻手拎著藥箱。
藥箱在他手裡一晃一晃的，磕在陸良的手上，他也一聲不吭！
老瘸頭的聲音又急又氣，連著一路的顛簸，他也不好受。
“哎喲喂……你慢點……我這一把老骨頭……哎喲……”
陸良衝進院子，把老瘸頭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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