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照在銀子上，亮得晃眼，銅板摞在一起，整整齊齊的。
張奶奶手裡的乾草停住了，目光落在那堆銀錢上，像是被什麼沉沉的東西托住了。
她沒有立刻伸手去碰，把乾草放在膝蓋上，聲音有點發抖。
“這是……今天的？”
陸月說是，還沒挖完呢！明天還有一批。
張奶奶沉默了一會兒，把那隻編了一半的草鞋放在灶臺邊上，伸手拿起一錠銀子，在掌心裡掂了掂。
銀光映在她滿是老繭的掌心裡，像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這樣仔細地看銀子。
她把銀子放下，用拇指輕輕撥了一下那幾串銅板，指腹沿著麻繩上密密疊著的銅板邊緣慢慢滑過，像是在確認那些銅板的輪廓。
她抬頭看著陸月：“你說的是真的？真十文一斤？”
陸月說真的，我在村裡收都是這個價！
張奶奶低下頭，把銀子攏進手心，握了一會兒，才鬆開。
她低聲的說了聲謝謝！低的幾乎都聽不見，好在陸月體質特殊聽見了！
她轉身開啟灶臺邊一箇舊瓦罐的蓋子，把銀子一塊一塊放進去，又把銅板也放了進去，最後用一塊洗得發白的布蓋好，又在上面按了按。
張東路站在灶臺邊上，一首看著那個瓦罐，他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陸月！
他己經八歲了，該懂的都懂了！陸姐姐在幫他們，不是帶著施捨的那種幫！
他鄭重的向陸月抱了抱拳，一副大人的口吻說：“陸姐姐大恩，東路記下了！”
張西西站在哥哥身後，小手抓著他的衣角，抬頭看了一眼哥哥，過了一會兒又頭看了看陸月。
然後輕聲問了一句：“姐姐，那些銀子，可以給奶奶買雙新鞋嗎？”
陸月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能的，不但能買鞋子，還有棉衣棉褲棉被。以後冬天你們不會再凍著了！”
張西西聽見陸月的話眼睛發亮，興奮的首點頭！
張奶奶轉過身來，看著陸月，張了幾次嘴，像是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像是被什麼堵在了嗓子眼裡。
終於說出口的時候，聲音卻啞得厲害：“丫頭……老婆子我謝謝你……”
她話還沒說完，眼眶卻紅了。
她低下頭，把那塊蓋瓦罐的布又按了按，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明天那批挖完了，你……你來家裡吃飯！我煮粥，炒雞蛋，你別嫌棄！”
“行，謝謝張奶奶！”
陸月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灶臺邊那祖孫三人。
張東路蹲在灶臺邊上，正低頭幫著搓繩子，兩隻小手搓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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