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陸家收馬蹄的訊息像被風捲著跑，從張奶奶家那口塘邊一路吹遍了杏花村。
頭一個到陸家的是李嬸，她挎著一隻竹籃，籃子裡裝了半籃還帶著溼泥的馬蹄。
“月丫頭，聽說你現在可以收馬蹄是不，收不收我家的？
我家的都是挑選過一遍的果，絕對沒有破的、壞的！”
她話音沒落，院門口又來了幾戶人家，有人扛著半袋，有人端著一簸箕，還有人拎著一隻舊麻袋。
袋口扎得不緊，露出來的馬蹄在袋口邊沿輕輕晃動，泥渣順著縫隙落了幾粒在青石板地上。
陸家院門口一下子熱鬧起來，腳步聲、說話聲、竹筐磕在門檻上的聲響混在一起。
像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潮水從塘邊湧過來，在那道門檻前才勉強剎住了勢頭。
陸月正準備扶著沈清起身回屋，聽見院外動靜，腳步頓住。
她鬆開沈清的胳膊，“娘，您回屋裡歇著，外頭吵。”
沈清看了一眼院門外攢動的人影，沒有多問，轉身進了正屋，順手把門掩了半扇，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陸月站在臺階上，還沒開口，院外又傳來一聲喊！
“月丫頭，你這收不收馬蹄？我家也有！我挖了好幾天了，院裡都堆滿了！”
幾個婦人己經在門口擠成了一團，竹籃抵著竹筐，簸箕卡在門框邊上，誰也沒讓誰。
陸月抬手往下壓了壓，“大家先別擠！先聽我說一句！”
等人群安靜了些，陸月接著說。
“馬蹄只要是好的我全都收，但是，你們也看見了，我家院小，別往我家送了。
送到祠堂那邊去，我找村長過秤記賬，我統一結給大家結銀錢。”
李嬸問：“月丫頭，那這邊收多少文？”
“十文一斤，破損、壞的不要哈！跟張奶奶家一個價。”
李嬸接著又問，“月丫頭，你不是說明年要種的得留種嗎？
那留種怎麼留？一畝留多少？
我家那塊地明年還想接著種。”
“大家安靜一下，我現在說一下留種的事，現在沒在這兒的村民你們互相通知一下！”
“首先，自家的種自己留著，然後，一畝地留五十斤左右就夠了，想種密一點的留六十到七十斤。”
陸月又補了一句：“回去把品相好的、個頭大的挑出來，那些留著做種。
剩下大小不一、品相一般的可以自己留著吃或者賣！”
站在後頭的一個年輕漢子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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