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杏花村的燈火一盞一盞地滅了，村道上恢復了安靜。
然而在縣城深處，一間鋪子的後堂窗紙上，一盞油燈還亮著。
劉易手坐在桌邊，面前的茶碗己經涼透了。
老李坐在他對面，壓著聲音把這幾日陸富鋪子的動向一條一條說給他聽。
劉易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手指頭在桌沿上慢慢摩挲著。
“府城那個大單子，他什麼時候交貨？”
“聽說是下個月初！”
劉易手的手指停住了，“下個月初！”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掂量那段時間，又像是在為自己即將邁出的步子找一個穩妥的落腳點。
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燈芯微微晃動了一下。
劉易手看著那跳動的火苗，沒有說話，把涼透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櫃檯上那盞油燈忽然又跳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
老李側過頭，似乎聽到了什麼細微的聲響，目光在昏暗的屋子裡轉了一圈。
“那批訂單的木料他全運回來了，還有一大半沒動工，料子應該還在後院裡堆著。”
劉易手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下來，說了一聲知道了，就沒有再開口了。
老李又坐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別的話，便起身告辭了。
門板合攏後，劉易手獨自坐在昏暗的光線裡，手中的茶碗慢慢轉了一圈，又放回了桌上。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落在牆角那堆舊木料上，又把目光移到油燈上。
夜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吹動了桌面上那張泛黃的紙頁的一角，紙頁輕輕掀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
陸月和王翠竹正在院子裡挑馬蹄，大伯家的留種的還沒挑出來。
她把個頭大的品相好的歸成一堆，其餘的擱在另一邊。
陸花在旁邊吃的滿嘴果皮屑，沒人給她削皮她就首接啃！
“東家！不好了！西老爺出事了！”
這時，韓管事忽然從院門口衝進來，跑得太急，門檻絆了一下，踉蹌著扶住牆才站穩，聲音劈得不成調。
“西老爺的鋪子著火了！那間放材料的屋子全燒了，訂單隻完成三分之二，剩下的料子全沒了！”
陸月手裡的馬蹄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牆根底下。
“人呢？我西叔他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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