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門被劉秀英從外頭帶上，腳步聲在廊下響了幾下。
紅燭在桌上靜靜燒著，燭淚沿著燭身慢慢淌下來，在銅盤裡積了一小圈。
窗紙上的喜字被燭光映透，像是從紙背面滲出來的。
陸承站在床前，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看了張清一眼，又很快移開了！
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像是要把這鞋面看成花似的！
張清坐在床沿上，蓋頭還蒙著。
她的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手裡攥著一塊紅帕子，沒有開口。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燭火跳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張清疑惑，咋回事？怎麼不出聲？好想掀開這蓋頭，但娘說了，得讓相公掀才行！
“咳咳！！陸承！”
“在…我在！”陸承趕緊應聲，聲音還帶點抖！
陸承走到桌邊，端起茶壺倒了兩杯茶，端了一杯，在床沿上坐下來，茶杯擱在床頭櫃上。
“你…渴不渴？喝杯水！”
張清在蓋頭底下動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不渴！”
陸承沒有再說話，屋裡又陷入了安靜。
他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面，把那些堆在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然後轉身回到床邊。
像是終於把剛才的緊張壓了壓，才輕聲問了一句。
“你頭上那個……重不重？”
蓋頭底下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悶笑，混著一點點緊張，又像是借這口氣鬆了一下。
“有一點，你再不掀蓋頭我就要瘋了！”
陸承這才站到她面前，抬手指尖碰到蓋頭邊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像是臨到跟前被什麼拽住了指尖，又緩緩繞過去，把那層紅綢挑開。
蓋頭滑落，露出張清的臉，燭光正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張清微微抬了一下頭，看著陸承，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想笑又沒完全笑開。
她的蓋頭蓋了好幾個時辰，看不見就挺焦急的。
好不容易等他回來，他掀個蓋頭都磨蹭了這麼久！
陸承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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