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君縱火毀財、觸犯國法、罪證確鑿,當庭宣判家產抵賠、鋪面查封,抗拒者同罪論處!”
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只能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劉易手一輩子好臉面、重尊卑,在家素來獨斷專行。
賺的銀錢大半攥在自己手裡,對妻女也算不上體恤。
他妻子多年只生了一個女兒,沒有兒子他就偏寵侄子劉長忠,從小教他手藝!可如今劉長忠卻背刺了他!
安氏往日靠著劉易手的木匠鋪營生,日子還算富足,一家人還算安穩,如今頂樑柱一朝崩塌,流放千里,家業盡抄,瞬間從體面匠人之家,淪為罪徒眷屬。
她如今又驚又怕,看著滿屋被搬空的物件、貼滿封條的鋪面,看著下人個個面色慘白、手足無措。
此時,鄰里街坊盡數圍在巷口圍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往日對劉家的幾分敬畏,此刻盡數化作嘲諷唏噓。
“早就看劉易手心眼小、氣量窄,容不得徒弟出頭,今日終究是自食惡果了!”
“當師傅的心胸狹隘,同業競爭不過就縱火害人,簡首丟盡匠人臉面!”
“仗著長輩身份壓榨徒弟一輩子,最後落得流放抄家的下場,真是活該!”
“好好的老字號鋪子,幾十年基業,一朝毀在自己的嫉恨上,可惜也可恨!”
流言蜚語聲聲入耳,劉家臉面盡失,躲在院中痛哭流涕,再無往日半分傲氣。
屋中值錢物件被盡數搬空,庫房堆積多年的木料、精細的老木工工具,一一裝車變賣折現,用以賠付陸富的損失。
那間曾經壟斷城東木工生意、風光了數十年的劉易手木匠鋪,大門被牢牢貼上縣衙封條,招牌轟然摘下,落地蒙塵。
院內哭聲、罵聲、怨懟聲混雜一片,鬧得沸反衝天、烏煙瘴氣。
一邊,良人歸家,妻安子穩,風波盡散,前路坦蕩,匠心可期。
一邊,惡人覆亡,家宅大亂,基業盡毀,身敗名裂,流放無期。
天道輪迴,善惡終有報。
第二天一早,趙明遠就到了,他是騎著馬來的,比馬車快了將近一倍,衣襬上落了一層薄灰他也沒在意。
他跨進鋪子的時候,陸富正在角落裡拼一塊新裁的木板,聽到動靜抬頭看見他,手裡的刨子停了一下。
“趙掌櫃?”
趙明遠沒跟他客套,在鋪子裡站定,目光從燒燬的屋門掃到牆角那堆搶救出來的傢俱。
“火是怎麼著的?”
陸富放下刨子解釋道,“是有人故意放的火,後牆樹上有翻牆的痕跡,屋子裡有火油味。”
“這人燒木料是衝著我客滿樓來的?”
“不是,是衝我們師兄弟來!趙掌櫃,我們如今恐怕是無法按期交貨了。”
趙明遠沒有立刻接話,在殘存的桌椅邊沿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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