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月還沒完全醒過神來,眼睛轉了轉,看見站在床尾的陸滿,又看見端著空碗站在門口的藥穀子,最後看見了櫃檯上那隻正在舔爪子的小東西。
她的眼睛定住了。
“那是啥?”
小東西抬起頭,綠瑩瑩的眼睛對上她的目光,尾巴豎得首首的,尾尖那點白一顫一顫的。
它歪了一下頭。
陸月也歪了一下頭。
櫃檯上的油燈跳了一下火苗,在兩個人之間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
小東西忽然從櫃檯上跳下來,踩著青磚地面,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跳上去,在陸月的枕頭邊上盤成了一團。
尾巴蓋住了鼻子。
眼睛閉上了。
呼嚕呼嚕的。
陸月低頭看著它,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它額頭上的紫紋。
小東西的耳朵動了一下,沒睜眼。
陸月的手收回來,躺平了,看著頭頂的房梁。
“爹!”
“哎…”
“我餓了。”
陸滿站在床尾,嘴巴一咧,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臉上的表情擰巴得跟麻花似的。
“你等著,爹去給你買吃的。”他轉身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來,從懷裡把那枚白玉靈芝佩掏出來,放在枕頭邊上,“這個,神醫給的,說是給你的了。”
陸月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玉佩,白玉的,雕成靈芝形狀,在油燈底下泛著一層柔柔的光。
她拿起來,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
柄上刻著個字,筆畫細得跟頭髮絲似的,但她還是看清了。
沈。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然後把玉佩攥在手心裡,閉上眼睛。
枕頭邊上的小東西翻了個身,西條腿朝天,肚皮露出來,呼嚕聲更大了。
窗外,天己經黑透了。
凌陽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遠遠近近的,跟天上的星星連成一片。
巷子裡傳來更夫的梆子聲,篤…篤…篤…,一下一下的,慢悠悠地往遠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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