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就一個人。
陸宗蹲在石桌旁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不知道畫啥呢。
旁邊還蹲著個小不點，陸花，五歲，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粉色小褂子，蹲在陸宗旁邊，也拿著根樹枝在地上戳。
陸宗畫一道，她也畫一道。
陸宗停下來看她一眼，她也停下來看陸宗一眼。
“大哥…”陸月嚼著餅子，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
陸宗抬起頭，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從無語變成嫌棄。
“你可算醒了。”他站起來，把樹枝往地上一扔，雙手叉腰，“你知不知道現在啥時辰了？”
“辰時嘛……”陸月又咬了一口餅子。
“你還知道辰時？”陸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你是豬轉世嗎？睡到辰時？你看看這日頭，曬到屁股了都！”
陸花蹲在旁邊，也跟著仰起小臉看她，奶聲奶氣地學了一句：“豬轉世！”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戳地。
陸月差點被餅子噎住，咳了兩聲，彎著腰笑。
“你還笑！”陸宗更來勁了，“我一大早起來幹了多少活了你知不知道？我跟我爹去挑了兩擔水，又去地裡鋤了一壟草，回來粥都喝完了，你還在睡！你看看人家誰家姑娘睡到辰時的？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就是！”陸花又學了一句，小手指頭指著地，也不知道在指啥，“笑話！”
陸宗回頭瞪了她一眼：“你學啥學？”
陸花縮了縮脖子，嘴一癟，但沒哭，爬起來噔噔噔跑到柱子身後躲著，探出半個腦袋看陸月，表情跟陸宗剛才一模一樣，嫌棄。
陸月這下是真忍不住了，笑得彎了腰，手裡的餅子差點掉了，趕緊攥住了。
“你還笑！”陸宗臉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曬的，“你快點行不行？誰家辰時末還沒出門的呀！不怕被笑話死！”
“行了行了，我吃完了！”陸月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走過去，“走唄。”
陸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纏的布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就穿這個進山？”他指了指她的鞋，一雙破草鞋，前面都磨出洞了，露出兩個腳趾頭。
“不然呢？我又沒別的鞋。”
陸宗皺了皺眉，沒說話，轉身從牆根底下拎出一雙半舊的布鞋，往地上一扔。
“穿這個。”
“這不是你的鞋嗎？”
“讓你穿你就穿，哪那麼多廢話！”陸宗別過頭去，“我腳比你大，你穿肯定大，但總比你那雙破草鞋強！山裡石頭多，硌腳。”
陸月低頭看了看那雙鞋，鞋面上有幾個補丁，但底子是好的，千層底納得密密實實的！她脫了草鞋，把腳塞進去，確實大了點，但走兩步還行，總比光腳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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