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對面的王翠竹。
老太太正在喝粥，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一模一樣，不鹹不淡的，看不出什麼。
但陸月注意到，老太太喝粥的時候，眼睛往她這邊瞥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她眼力變好了，根本看不見。
陸月低下頭，繼續喝粥。
吃完飯，沈清燒了一大鍋熱水，讓陸月洗澡。
陸月在灶房後面的小隔間裡，脫了衣裳，把整個人泡進木盆裡。
水有點燙，燙得她嘶了一聲，但沒出來，慢慢適應了，整個身子泡在水裡，只露一個腦袋在外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以前那個又瘦又小的身板，現在看起來還是瘦，但不是那種病態的瘦了。
皮膚底下，肌肉的線條隱隱約約的，不誇張，但緊實。
胳膊上的傷口結痂了，兩個小洞，周圍一圈粉紅色的新肉，摸著不疼，就是有點癢。
她把那枚玉佩拿在手裡，舉到油燈底下看。
玉質通透，光從背面照過來，裡面的雲絮狀紋路在緩緩流動，跟活的一樣。她的意識探進去，空間還在，跟之前一模一樣——兩間屋子那麼大，中間一棵小樹，樹根底下一汪泉水，水清得跟沒有似的。
她把意識集中在泉水上，想看看這水到底有什麼特別。
泉水底下，石頭縫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她看不清是什麼，但能感覺到，那東西在動。
不是水流帶動的那種動，是自己動，一下一下的，跟心跳似的。
陸月的意識從空間裡退出來，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
“芝芝。”
芝隱蹲在木盆邊上，尾巴垂下來，尾尖在水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嗯。”
“空間裡那汪泉水，底下有什麼？”
芝隱的尾巴頓了一下。
“你看見了？”
“感覺到的。”
芝隱沉默了一會兒，尾巴在木盆邊上慢慢晃。
“我不知道。”它說，“那東西在我進空間之前就在了。幾百年了，我沒看清過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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