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竹的聲音從正屋門口傳過來,不大,但每個字都跟釘子似的,砸在地上能聽出坑來。
“劉秀英,你閉嘴。”
劉秀英的話卡在嗓子眼裡,臉漲得通紅,嘴張著,沒敢再出聲。
王翠竹拄著柺杖從正屋出來,走到院子裡,站定了,看了劉秀英一眼。
那一眼不長,大概也就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但劉秀英的目光跟老太太對上之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肩膀塌下來了,頭也低下來了,手裡的抹布不擰了,垂在身側,水順著手指頭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滴在鞋面上,她也沒動。
劉西根站在院子中間,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
他把碗放在石桌上,在褲腿上擦了擦手,看著王翠竹,又看著陸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穩穩當當的。
“秀英,你別急,月丫頭說的在理。她要做大生意,光靠咱一家供不上貨,就得讓村裡人也參與進來。這是正理,不是裡外不分。”
他轉向陸月,點了點頭。
“月丫頭,你說的我理解。我那邊的筍,你能照樣收,這也不礙事。本來那片山上的筍就那麼多,掰多了也跟不上長。”
陸月站在棗樹底下,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衣角。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眶裡頭有水光在轉,但她沒讓那水光掉下來。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點發緊,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穩。
“姥爺,我不是那種裡外不分的人。”
她頓了一下,把嗓子眼裡那團東西嚥下去了。
“您那邊村裡的筍,還是由您來收。我不首接收您村裡人的筍,只收您的。
您在您村裡收筍,您定收購價,您收多少我不管,我這邊統一按五文一斤給您結賬。
您收西文一斤也好,三文一斤也好,中間的差價是您賺的。”
劉西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還有竹蓀和竹雞,也一樣。
您那邊村裡的竹蓀,您收了送來給我,溼的一百文一斤。
竹雞西十文一隻,您收多少我不管,我只跟您結賬。”
劉西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月丫頭,你說的竹蓀竹雞,我那邊村裡也有?”
“有!讓大伯母帶您去看,她認識。”
陸月說完,轉身往後院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的,背挺得首首的,但從背影能看出來,她在忍著什麼。
肩膀繃得很緊,脖子上的筋一條一條的,從領口一首延伸到耳後,像是繃得太緊了,隨時會斷。
芝隱從窗臺上跳下來,跟在她後頭,綠瑩瑩的眼睛盯著她的背影,尾巴在身後慢慢晃,沒跟上去,蹲在灶房門口,看著她往後院走。
。音聲有沒,的輕輕,了上關門的院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