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酸辣筍開壇了！陸月一大早起來，還沒洗漱就先跑到牆根底下，蹲在罈子前面，把壇沿的水倒出來，揭開蓋子。
一股酸辣味兒從壇口衝出來，首竄鼻子，她深吸了一口，嗓子眼底下分泌出一股口水，咽都咽不及。
她拿筷子夾了一塊出來，筍塊吸飽了料汁，顏色從白變成了淺淺的醬色，半透明，跟琥珀似的。
咬了一口，咔嚓一聲，脆的，酸味先上來，在舌尖上炸開，然後是辣，辣味不重，從舌頭根子慢慢往嗓子眼走，最後是一點點回甘。
嚼了兩下，又夾了一塊。
芝芝從窗臺上跳下來，蹲在罈子邊上看她吃，尾巴尖在地上掃了兩下。
“怎麼樣？”
“好吃…”陸月又夾了一塊，塞嘴裡嚼著，含含糊糊的，轉身去拿了個碗，撈了一碗出來，端著往灶房走。
早飯的時候，她把那碗酸辣筍放在桌子中間，陸浩第一個伸筷子，夾了一塊塞嘴裡，嚼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著，嘶嘶地吸了兩口氣，臉皺成一團。“酸！辣！但是好吃！”
他又伸筷子夾了一塊，這回小口小口地咬，咬一口吸一口氣，咬一口吸一口氣，捨不得咽似的。
陸花也夾了一塊，咬了一小口，小臉皺了一下，又咬了一口，然後就不撒手了，把那塊筍攥在手心裡，一口一口地啃，啃得滿手都是汁水。
陸宗夾了一塊，嚼了嚼，沒說話，又夾了一塊。陸承夾了一塊，嚼完了，說了一句：“比醃蘿蔔好吃。”
陸良吃了一塊，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就著粥喝了一大口。
王翠竹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嚼了兩下，停了一下，又嚼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筷子又伸過去了。
“這個筍，可以，開胃！”老太太說。
陸月喝了一口粥，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奶，我今天去縣城，給客滿樓送點酸辣筍和甜辣筍去。他們要是收，咱們就能多一筆進項。”
王翠竹看了她一眼。“今天就去？”
“早點去早點回！順便把家裡存的竹蓀乾貨也帶上，上次張掌櫃說還要。”
王翠竹點了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了。“讓你大伯跟你去，路上有個照應。”
“哎。”
陸月去後院把竹蓀乾貨收了。曬了三天，白花花的竹蓀變成了淡黃色，輕飄飄的，一碰就響，跟紙片似的。她用布包了，稱了稱，十西兩多點，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二十一兩。又裝了一罐酸辣筍、一罐甜辣筍，用布封了口，塞進揹簍裡。
陸良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套好了牛車，手裡拿著鞭子，靠在車門上打哈欠。
陸月爬上車，把揹簍放好，芝芝從屋裡竄出來，跳上她肩膀，盤成一團。
“你也去？”
“嗯，無聊的很！”芝隱眯著眼。
牛車出了村口，上了官道，陸良趕車趕得穩，牛慢悠悠地走，蹄子踩在泥地上，一步一步的，不急不躁。
日頭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路兩邊的莊稼地上，稻穗己經開始泛黃了，沉甸甸的，風一吹，整片田地都在晃，沙沙沙的，跟鋪了一層金色的毯子似的。
到縣城的時候巳時剛過，客滿樓門口己經開始上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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