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輕輕地揮了揮手，然後站起身來，開始動手整理桌上的碗筷。她一邊收著，嘴裡還唸叨道：“哎呀，跟娘客氣啥呀！你這孩子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兒，可是咱們家的大喜事呢！你們幾個可都給我聽好了啊，如果將來有一天輪到你們娶妻成家，娘會一視同仁。”
就在這時，老六劉文溫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開了口：“娘啊，既然您說會對我們一視同仁，那等我要娶媳婦的時候，您打算給我準備些啥東西呢？”他眨著一雙大眼睛，期待地看著母親。
然而，張氏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地回道：“你呀，還是先學會管住自己那張破嘴吧！別整天東拉西扯、胡言亂語的。等到時候真該談婚論嫁了，娘自然會替你安排妥當的。”說完，她便端起一碗菜，徑首走進了廚房。
灶房裡傳來水聲，嘩啦嘩啦的，堂屋裡的人散了，劉文餘和劉文軒去後院喂獵狗，劉文豐和劉文收去劈柴，劉文溫和劉文飽去收晾在院子裡的獸皮。
劉文傑一個人坐在堂屋裡，手裡還端著那個空碗，眼睛盯著桌面，一動不動。
劉文軒從後院回來，路過堂屋，看了他一眼，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大哥。”
“嗯。”
“你要是真喜歡，就抓緊！那個姑娘我看了一眼，勤快，利索，話不多，但心裡有數，這種姑娘，不等人。”
劉文傑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你看你一說起她，眼睛都放光。”劉文軒站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攏了，端著進了灶房。
劉文傑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把他臉上的熱氣吹散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跟撒了一把碎銀子似的。
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出了堂屋，往後院走了。
第二天一早，陳家村的人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是一家子來的，趙氏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急，跟踩了風火輪似的，嘴裡喊著：“陳小星…你給我出來…”
陳木匠跟在後頭，低著頭，不說話，手裡拎著一個空包袱，是陳小星落在家裡的那個。
陳大有和他媳婦跟在陳木匠後頭，陳小東走在最後面，縮著脖子，東張西望的。
陸家的院門沒關，趙氏首接衝了進去，站在院子中間，雙手叉腰，嗓門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陳小星！你出來！你眼裡還有沒有爹孃了？你一聲不吭就跑人家家裡來了，你讓我們的臉往哪兒擱？”
灶房的門簾掀開了，陳小星從裡頭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袖子捲到手肘，手上還沾著水，在圍裙上擦了擦，站在灶房門口，看著趙氏，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不慌不忙的。
“娘，您來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
趙氏看見她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火氣更大了，往前走了一步，“你跟我回去！這親事我還沒答應呢，你就在人家家裡住下了，你還要不要臉了？”
陳小星沒動，站在灶房門口，兩隻手垂在身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娘，我十五了，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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