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牛車走得慢，陸月靠在罈子邊上，看著路兩邊的莊稼地。
稻子己經開始黃了，沉甸甸的穗子垂下來，風一吹，整片田地都在晃，金燦燦的，跟鋪了一層金子似的。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坐首了身子。
“大哥，陳家村的聘禮送了沒有？”
“送了！”陸宗趕著車，頭也沒回，“前天送的，陳木匠收了，趙氏沒敢多要，六兩銀子，兩匹布，兩壇酒，兩條肉，一樣不少！”
“趙氏沒鬧？”
“沒鬧，聽說陳木匠拍了桌子，說這婚事他說了算，趙氏要是再鬧，就讓人送她回孃家，趙氏怕了，沒敢再開口。”
陸月笑了一下，又靠回罈子上，日頭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她眯著眼，看著天上的雲。
雲從東邊往西邊飄，一朵一朵的，跟棉花糖似的，慢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回到家，日頭己經偏西了，陸月把罈子卸下來，碼在牆根底下，跟那排老罈子排在一起，一溜兒的黑釉大肚壇，看著就踏實。
她去後院看了看竹雞，籠子裡頭的竹雞又多了幾隻，新來的，羽毛還沒長全，在籠子裡頭擠來擠去，嘰嘰嘰地叫。
陳小星蹲在籠子前面，手裡拿著一把碎米，一點一點地往食槽裡撒，嘴裡發出咕咕的聲音，像是在跟竹雞說話。
“小星姐，你還會這個？”陸月蹲在她旁邊。
陳小星笑了笑，“以前在家養過雞，竹雞跟雞差不多，就是小了點。”
她把最後一把碎米撒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月兒，你那個涼拌折耳根，能不能教我做？”
陸月看了她一眼。“能，你想學？”
“嗯，伯母說，以後家裡的事讓我多分擔，你天天忙外面的事，家裡這些活，我能幫就幫。”
陳小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跟說但陸月聽出來了，她是認真的。
“行，明天我教你。”
第二天一早，陸月在灶房裡教陳小星做涼拌折耳根，洗、掐、醃、殺水、配料、潑油，一步一步地教，陳小星學得認真，每一步都問清楚了才動手，她做完一盤，陸月嚐了嚐，點了點頭。
“鹹了一點點，下次少放半勺鹽。”
陳小星拿筷子自己嚐了，點了點頭，在灶臺上用手指頭蘸了點水，在一個空碗裡劃了一道，算是記下了。
陸月把那盤折耳根端到院子裡，放在石桌上，陸浩從後院跑過來，伸手就要抓，被陸月一巴掌拍開了。
“洗手去，”
陸浩轉身跑了，跑到井邊，舀了瓢水衝了衝手，甩了甩，又跑回來，抓了一根塞嘴裡，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又抓了一根。
“姐，這個比上次的還好吃。”
“你姐做的當然好吃，”陸月笑了，轉身進了灶房。
接下來的幾天，陸月忙著收筍、泡筍、曬竹蓀、收折耳根，每天從早忙到晚，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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