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滿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我知道！我沒往心裡去。”
陸倉站起來，轉身也走了，回了自己屋。
院門沒關，風從門口灌進來，涼絲絲的，把棗樹光禿禿的枝椏吹得晃了幾下。
陸月站在牆根底下，看著那兩捆仙人草，蹲下來，把散開的幾根重新紮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走到灶房門口，掀開門簾，往裡看了一眼。
沈清在灶臺邊上盛粥，劉秀英蹲在灶臺後面，灶膛裡的火己經滅了，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炭火，忽明忽暗的，把她的臉照得忽紅忽黑。
陸月放下門簾，轉身走到棗樹底下，在陸滿旁邊蹲下來。
“爹，大伯母是氣急了，他們現在要自己去送貨，後天大哥要成親，東西好多都沒置辦，牛車這兩天給他們用吧！等大哥擺完酒我再去縣城找西叔訂傢俱，不用牛車了。”
陸滿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看著她。“不用牛車你怎麼去？”
“走路！也不遠，半個時辰就到了。”
陸滿把菸袋別回腰後，伸手在陸月肩膀上拍了拍。“好。”
陸月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掀開門簾，進去了。
她端起一碗粥，站在灶臺邊上喝了一口，粥有點燙，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整個身子都暖了。
沈清在旁邊切菜，沒抬頭，聲音不大。
“你大伯母就是那個樣兒，以前一大家子在一起做事，有我們幫襯著，這會兒她一個人管著家，你大伯大哥又不懂幫忙，她急了！你別跟她吵，她吵完了自己就後悔了，但讓她認錯，比割她肉還難。”
陸月把碗裡剩下的粥喝了，碗放在水盆裡。“娘，我知道！我不會跟她吵。”
沈清點了點頭，把切好的菜碼在盤子裡，端著出了灶房，擺到桌上。
一家人圍過來吃飯，誰都沒說話，碗筷碰碗筷的聲音在暮色裡頭響著，細細的，碎碎的。
吃完飯後，大伯母沒有跟任何人說話，首接回了屋，沈清也回屋了。
灶房裡剩下陸月和幾個小的在忙活。
陸月蹲在灶臺後面刷鍋，陸浩蹲在旁邊幫她遞柴火。
陸花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攥著一塊餅子，啃了一半，啃不動了！
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像在研究什麼？
“姐，大伯母今天生了好大的氣！”陸浩往灶膛裡塞了一根柴火，火苗子竄起來，舔著鍋底。
陸月把手裡的刷子在水裡攪了兩下，沒抬頭。
“別管大人的事！”
陸浩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灶房裡安靜下來，只有刷子磨鐵鍋的聲音，沙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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