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看著陳小星，看了好一會兒，她沒敢說不認。
她轉過身，進了灶房，灶房的門簾落下來，晃了兩下。
陳小星轉過身，走出院門。
陸宗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
陸承從車上拿了一把傘，撐開，舉在陳小星頭頂上。
嗩吶吹起來了，嘀嗒嘀嗒的，在陳家莊的巷子裡頭來回撞。
陳小星上了牛車，坐在車板上，嫁衣的紅綢在日光底下亮得刺眼。
陸宗騎上騾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甩了一下鞭子，接親的隊伍動了。
趙氏從灶房出來，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條帕子，看著牛車走遠了。
帕子在手裡擰了又擰，擰得皺巴巴的，像她那張臉。
陳木匠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把菸袋別在腰後，走到門口，站在趙氏旁邊，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
“你滿意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悶悶的。
趙氏沒說話，把手裡的帕子攥得更緊了。
陳木匠轉過身，進了院子，把門關上了。
門板合攏的聲音，在巷子裡頭響了一下。
接親的隊伍進村的時候，鞭炮己經炸開了。
紅紙屑滿天飛，落在棗樹上，落在牆頭上，落在孩子們的腦袋上。
村裡的孩子追著牛車跑，一邊跑一邊喊：“新娘子來嘍！新娘子來嘍！”聲音尖得能把天上的雲捅個窟窿。
牛車停在陸家門口，陳小星從車上下來，紅嫁衣在日光底下亮得刺眼。
紅蓋頭遮住了臉，看不見表情，但她的手攥著紅綢，攥得緊緊的。
陸宗從騾子上跳下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紅綢的另一頭接過去，兩個人並肩往院子裡走。
嗩吶吹得更響了，嘀嗒嘀嗒的，鞭炮還在炸，炸得滿院子都是火藥味。
劉秀英站在灶房門口，眼睛紅紅的，手裡攥著一條帕子，不知道該擦眼睛還是該去端菜。
周來鳳從灶房端出一碗紅糖水，遞給陳小星，陳小星接過去喝了一口，把碗還給周來鳳，蓋頭底下看不出表情，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拜堂的堂屋己經佈置好了，牆上貼著大紅喜字，蠟燭點上了，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屋子裡的人臉照得忽明忽暗。
王翠竹坐在上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褙子，頭上插著陸月送的銀簪，手裡帶著陸月送的銀手鐲。
臉上的褶子比平時深，但嘴角那條線往上翹著，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陸有財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陸月給他新買的煙桿，鑲銀的。
”…地天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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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高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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