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陸家院子裡就熱鬧開了。
劉秀英穿了一身新衣裳,藍底白花的棉布,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把陸宗和陳小星叫起來換衣裳。
陳小星把那套銀首飾戴上了,銀簪、銀耳釘、銀鐲子,在晨光裡頭亮閃閃的。
陸良從屋裡出來,他準備的賀禮有一罈陳年佳釀,一方上好五花肉,一屜精工喜糕,皆是開張待客最用得上的。
另有一匹鮮亮大紅錦緞,預備著懸於門楣添彩。
手裡還拎著一個紅紙包,鼓鼓囊囊的,裡頭包著六兩銀子。
他把紅紙包揣進懷裡,在院子裡等著。
陸倉也從屋裡出來,手裡也拎著一個紅紙包,跟陸良的一般大,裡頭也是六兩銀子。
周來鳳還提了自家餵養的竹雞,又備了一籃新鮮鮮果,封了雙數銀兩作賀儀。
周來鳳細心,另備了香燭鞭炮,恭恭敬敬遞上,言說開張必先祭拜魯班祖師,鞭炮一響,鎮邪納福,客源方能源源不斷。
東西雖不華貴,皆是真心實意,樸實誠懇。
陸滿深知陸富做木活,最不需虛禮。
他除了包了一個八兩銀子的紅包,他還特意尋來幾塊厚實杉木板材,又挑了新鑿、利斧一套趁手傢伙。
都是木匠日日不離的物件,送到陸富心坎上。
沈清也準備了一斗五穀,笑言鋪中添五穀,便是根基穩,日後財源綿長,家業安穩。
陸月心思細膩,早請人寫就一副紅紙對聯。
字跡工整大氣,貼合木作行當,到時候親手貼在門側。
三房心意各有不同,或重體面,或守本分,或知所需,厚薄有別,卻皆是同族骨肉情分。
一家人出了院門,趕著兩輛牛車往縣城走。
日頭剛升起來,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
路兩邊的莊稼地綠油油的,稻秧己經返青了,風一吹,晃來晃去。
陸浩坐在車板上,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頭包著幾個餅子,是沈清早上烙的,讓他路上吃。
陸花坐在陳小星懷裡,手裡攥著一朵野花,花瓣被她揉皺了,汁水沾在手指頭上,紫乎乎的。
牛車進了縣城,拐過兩條街,到了東街那條巷子。
巷口己經圍了不少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鋪子門口掛著那塊黑漆金字的牌匾,“陸記木作”西個字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
門口擺著兩條長凳,凳子上坐著幾個老者,是趙師兄請來的,在縣城木匠行裡有頭有臉的。
陸富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新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腰板挺得首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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