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清一色灰衫黑鞋，面色陰沉。
為首的王掌櫃生得乾瘦，兩撇鼠須，一雙眼睛精明銳利。
他走到集市前，掃了一眼排隊的農戶，忽然抬手指向木牌，高聲冷笑：“周大人，你在縣裡設公市收芋，怕是不合規矩吧？
朝廷可從沒讓縣衙經商，你拿著官銀收私貨，若虧了，算誰的？若賺了，這銀子又歸誰？”
這話來得刁鑽，明面上是問規矩，實則暗指縣衙以公謀私。
周圍農戶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周懷安。
周懷安臉色微變，正要開口，陸月己踏前一步，目光平靜地迎上王掌櫃。
“王掌櫃多慮了，這公市是我陸月設的，銀子也是我出的，收的貨進的是我陸氏工坊。
周大人不過是借個場地、撐個場子，銀錢分文不經手。
王掌櫃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賬。”
王掌櫃眯了眯眼：“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長嶺縣的買賣，憑什麼讓一個外縣人插進來？”
陸月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就憑我肯出六文、八文收芋，而王掌櫃只肯出一文半。
買賣不分縣界，貨好自有公道價。
王掌櫃若覺得我搶了生意，大可以抬價競爭。”
這話綿裡藏針，正中王掌櫃軟肋。
王掌櫃臉色鐵青，咬了咬牙，壓著嗓子道：“陸公子，做生意講究個先來後到。
長嶺縣的生意，我們做了好些年，你橫插一腳，總得問問我們這些老字號的規矩。”
陸月笑意淡去，眉目間露出幾分冷峭：“規矩？你們短斤少兩、壓榨農戶、抱團坑人的規矩，昨日己經被縣衙廢了。
王掌櫃今日若想重新立回來，怕是要先去大牢裡問問張掌櫃。”
王掌櫃臉色驟變，身後幾個夥計也蠢蠢欲動。
可街邊差役環伺，周懷安親臨，農戶們又個個神色激動，仿若一點火星便能燃起滿街乾柴。
僵持片刻，王掌櫃到底沒敢妄動，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趙掌櫃緊隨其後，臨走前陰惻惻丟下一句：“別高興太早，這縣裡誰說了算，還沒定呢。”
陸月沒理會，轉身繼續對排隊農戶道：“繼續收！”
她很清楚，今日只是第一回合。
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面，但她不懼！
午後，日頭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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