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不了。
就算是當時抓特莉絲的時候,他也是確認手裡的是一個替身而本體早已逃脫,才敢抓緊特莉絲的脖子的。
可惡,他的神秘學課程還沒上到怎麼處理失控非凡者啊!
“她的花一夜開到天明”
“但待到白晝睜開了眼睛”
“被凝視羞的無處可躲”
“她便在暈眩中蔫萎凋落”*
帶著安寧意味的靈性與空氣共鳴,飄渺悠遠的吟誦聲裹挾著詩句,鋪開令人昏沉無力的環境。
伊萊亞被一陣無慾無求的平靜感覺影響到,當即就要放手就地躺下,但下一瞬他就清醒過來,並且意識到手裡原本掙扎蠕動著的男人似乎徹底失去意識,在無夢的沉眠中一動不動,只剩呼吸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站起身,解除狼人化,用力拍了幾下手上粘稠的血和肉沫,絕望的意識到手上的血越拍越均勻,於是放棄掙扎,抬頭看向從黑荊棘臨時趕過來的值夜者們。
“嗨,隊長。”
急促的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下,伊萊亞定睛一看,來的是鄧恩、克萊恩和弗萊。
黑髮藍眼,膚色蒼白的弗萊是“收屍人”途徑的序列九。伊萊亞和他交流不算多,只知道他在值夜者小隊中兼職法醫。
不過此刻,這三個總是穿著一身嚴實正裝的標準魯恩男人都有些狼狽,衣服上沾著灰和土,露出來的皮膚還帶著零碎的淤青。
看起來也是一副剛做完任務的樣子。
“伊萊亞,發生了什麼。”
和因為急匆匆的跑步而有些喘氣的脆皮占卜家克萊恩不同,鄧恩的聲音沉穩而嚴肅,彷彿沒有絲毫疲憊,永遠是那副廷根值夜者定海神針的樣子。
“我本來準備回家,結果路過這裡的時候剛好遇上這人準備出門,”伊萊亞的語調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迷惑和崩潰,“然後他一邊喊著什麼‘以利亞’,‘使徒’‘主’之類的話一邊向我撲過來,後面還唸了什麼隱秘存在的尊名,但是沒念完,被我攔住了,再後面他就變成這樣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占卜失控者身份的克萊恩和檢查現場的弗萊,又用一種帶著點可憐意味卻不自知的目光看向按著禮帽,面上不帶笑容的鄧恩:“隊長,我真的只是路過。”
鄧恩輕輕頷首:“我相信你,另外,你自己算一下損失,可以回公司提交申請然後報銷。”
伊萊亞眼睛一亮,身上和手上的血也不在乎了,高高興興地回應:“好!謝謝隊長!”
失控者還在昏迷,檢查現場和占卜的兩人走了過來,互相對視一眼,克萊恩先開了口。
“他叫海納斯·凡森特,是占卜傢俱樂部的常駐導師。他應該信仰著某位邪神,我占卜到他在出門之前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囈語,內容應該和伊萊亞相關。他一齣門就看到伊萊亞,然後就被邪神的囈語汙染了,接著就失控,變成現在這樣了。”
弗萊則翻了翻記錄現場的素描本,聲音低沉:“他現在還活著,但是臉上和身上的皮膚都掉下來了,沒法還原原本的樣子,如果要治療的話估計常規醫學沒用,需要儀式魔法來……”
弗萊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猛地一滯,他與靈性直覺強大的克萊恩和聽覺靈敏的鄧恩、伊萊亞不約而同地看向凡森特的方向。
就在剛剛幾句話的時間裡,這人的呼吸突兀的停止了。
他竟然就在睡夢中無聲的死去了。
伊萊亞感到身上殘餘的鮮血帶著的那種奇異的粘稠冷意似乎變得更強了,半乾的血跡在接近夜晚的風裡激盪開渾濁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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