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亞感覺自己成為“活屍”後從來沒流過汗的後背都要冒冷汗了。
雖然地點、場景、話語甚至連說話的人性別都不一樣,但他無端想起了廷根時見到的死在他面前的海納斯·凡森特。
雖然當時的凡森特神志不清還胡言亂語,但是他對伊萊亞也是一種又熟又陌生的態度。
某種意義上講,他們之間甚至還比伊萊亞現在和蘭斯德女士之間的關係更為密切——伊萊亞和那傢伙的身體有著過分全面的接觸。
雖然伊萊亞一點也不想回憶。
更不想當這個“一見面就很親切”的“兄弟姐妹”。
他有些僵硬地扯起笑容,盡力保持禮貌,同時無比遺憾他正戴在手上的黑手套的能力不包括屬於占卜家途徑序列八“小丑”的“控制表情”。
突然好羨慕克萊恩,等他晉升到序列八他就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繃不住表情了。伊萊亞想。
然後他對蘭斯德女士回應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感覺您一看起來就很親切呢?不僅如此,我對那位實現您的願望的閣下也很好奇啊。您可以為我講講嗎?”
伊萊亞試圖讓自己的表情更友好一點。
列車從廷根到貝克蘭德的路程有四個小時,路上雖然會有經過其他城市,但是每個車站都離教堂不算很近,更何況他現在就在這人身邊,沒法通知警察或者值夜者——
不管怎麼說,他得好好安撫蘭斯德女士,最好再多套點話,瞭解一下那個雕塑相關的事情,等到了教會再上報。
列車裡的人可不少,要是蘭斯德女士變成了凡森特二號,那伊萊亞一個人可沒法挽回現場。
在女士熱情地科普下,伊萊亞知道了她參加的名為“諸幸會”的隱秘組織,以及她脖子上的是她的“主”,一位滿足眾生慾望,鼓勵人們追求自我,實現渴求的神明。
雖然蘭斯德女士自己也不清楚“主”的名字,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熱情高漲地為伊萊亞講述自己在組織中的所見所聞。
伊萊亞一邊含笑聽著,時不時提出一點評價表明自己在認真傾聽且對此很好奇,一邊在腦海中胡亂思考著,懷疑自己又要被拉進邪教了。
果不其然,等到火車快要到站,蘭斯德女士意猶未盡地講完,而伊萊亞也禮貌且言不由衷地對兩人的感情和未曾誕生的孩子表示祝福之後,她從剛剛拿出過小罐子的手提箱裡拿出來一個小小的掛件。
銀白色的,大小和她脖子上掛著的小雕塑相似,形狀則一模一樣,只是連著的鏈子比項鍊更短些,看起來像是預備著要掛在手上或者腳上的。
“這是……”伊萊亞感覺自己的笑都快要繃不住了。
雖然這看起來真的只是一個沒有任何靈性的平平無奇的首飾,但是他一點都不想接!
以他的運氣,拿著這玩意,他都不敢想自己會出什麼事,就算出了火車站就遇到他打不過的高序列邪教徒也完全不會意外啊。
“加拉哈德先生?”蘭斯德女士有點費解似的,捧著首飾小聲問了一句。
“抱歉,我剛剛是沒想到您這麼慷慨,一時間愣住了才沒什麼反應的,現在反應過來了,非常感謝您的饋贈!”伊萊亞重新扯開嘴角,硬著頭皮接過那個他完全不想碰的東西。
在身為普通人的蘭斯德女士看不到的地方,伊萊亞在手和雕塑之間塑造了一層薄薄的冰,至少能把那玩意和他自己隔開一點距離。
等去了聖塞繆爾教堂,他就把這個拿去找人給他淨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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