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求救護龍殿主怒了》第157章 青州城(1)

作者:飛天峰會·2個月前

渾渾噩噩的黑暗中,像是有冰冷的溼氣順著毛孔鑽進骨髓,胸口經脈處的鈍痛一陣緊過一陣,像是被巨石碾過,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葉常風的指尖在腐葉堆裡微微蜷縮,指甲嵌進鬆軟的泥土裡,這微弱的觸感,終於將他從無邊的昏迷中拽了出來。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眼簾乾澀發疼,起初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暗綠,過了許久才慢慢聚焦——遮天蔽日的古木首插雲霄,粗壯的枝幹纏繞著碗口粗的蒼青色藤蔓,葉片密得不透風,僅有的幾縷陽光透過葉隙碎成光斑,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潮溼的黴味、蠻荒草木的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兇獸濁氣,一股腦鑽進鼻腔,全然是陌生到極致的氣息。

耳邊沒有葉常青沉穩的聲音,沒有蕭飛的輕語,也沒有葉傾城的氣息,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密林深處偶爾傳來的、低沉懾人的獸吼,死寂得讓人心慌。

“咳……咳咳……”

他猛地嗆咳起來,胸口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一口腥甜湧上喉嚨,他偏頭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腐葉上,暈開一小片暗紅。意識如同潮水般回籠,空間風暴肆虐的畫面驟然炸開——狂暴的亂流、碎裂的光盾、被硬生生扯開的手、三道轉瞬消失的身影,還有自己墜入黑暗前,撕心裂肺卻無人回應的呼喊。

葉常風猛地撐著地面坐起身,手臂微微發顫,真仙圓滿的修為在體內紊亂亂竄,經脈受損的痛感清晰無比。他抬眼瘋狂掃視西周,目光掃過每一棵樹木、每一處藤蔓,眼底滿是急切的希冀,可入目之處,只有無邊無際的密林,空無一人。

他抬手撫上眉心,催動神魂之力,強忍著神魂被震盪後的隱痛,將神識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從方圓十里,到百里,再到兩百里,一寸寸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靈力波動。他太熟悉葉常青的劍氣了,清冽銳利,帶著劍道通透;也記得蕭飛的疾風靈力,輕快凌厲,帶著鏜法的剛猛;還有葉傾城的青嵐靈氣,溫潤柔和,帶著絲絲劍意,這些氣息早己刻在他心底,哪怕一絲一縷,他都能瞬間辨認。

可這片密林的空間氣息雜亂不堪,被空間風暴攪得支離破碎,兇獸的兇戾氣息、草木的靈氣、瘴氣的濁氣交織在一起,徹底掩蓋了所有同伴的痕跡。他的神識掃過一處又一處,從佈滿毒刺的灌木叢,到幽深陰暗的溝壑,從兇獸盤踞的洞穴,到潺潺流淌的溪澗,一遍,兩遍,三遍……

從晨光微亮尋到日頭西斜,再從夜幕降臨等到天邊泛白,整整一日一夜,他不知疲憊地穿梭在密林之中,腳步越來越急,呼吸越來越重,眼底的希冀一點點被焦灼取代,繼而被濃重的落寞與心慌覆蓋。每一次神識落空,每一次呼喊無人回應,都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心上。

是他執意帶眾人來禁地尋上界通道,是他沒能護住眾人,才讓大家在空間風暴中失散。一想到葉常青、蕭飛、葉傾城孤身落在這陌生兇險的上界,可能遭遇的危險,他的心就揪成一團,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連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都渾然不覺。

“常青!蕭飛!傾城!你們在哪——!”

他站在密林最高的土坡上,運起靈力放聲呼喊,聲音穿透層層枝葉,在密林間迴盪,可傳出去很遠,最終只換來陣陣獸吼,沒有半分回應。

夕陽再次落下,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身一人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葉常風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急切與慌亂,終於被強行壓下,只剩凝重與隱忍的痛楚。他清楚,再這樣盲目找下去,不僅尋不到人,自己體內傷勢加重,一旦遭遇高階兇獸,連自保都難,更別說日後尋回同伴。

必須先離開這片密林,穩固傷勢,恢復修為,再一步步打探訊息。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方天畫戟,暗金色的戟身還殘留著他的體溫,龍紋隱隱發光,像是在安撫他的心緒。這杆陪他征戰的仙兵,此刻是他唯一的念想。葉常風心念一動,催動體內時空秘境的靈力,周身泛起淡淡的空間光暈,方天畫戟輕輕震顫,似有不捨,隨即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順著他的掌心,緩緩融入體內,被妥帖安放在時空秘境之中,不受外界侵擾。

收起神兵,葉常風最後望向密林深處,目光復雜,有擔憂,有自責,更有堅定。他辨明密林外的方向,不再猶豫,縱身躍起,足尖點過古木枝幹,身形如驚鴻般疾馳而去,真仙氣息收斂到極致,只留下一道殘影,很快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無論你們落在何處,我定會尋到你們,上界再大,也定會重逢。”

心底的誓言,伴著風聲,消散在密林之中,前路未知,可尋友的執念,從未消減。

葉常風收斂周身真仙氣息,將修為威壓盡數隱匿,只保留些許微弱的靈力波動,仿若一個普通的低階修士,孤身穿梭在廣袤蠻荒密林之中。前路滿是兇險,盤根錯節的古木阻擋去路,暗藏劇毒的藤蔓伺機而動,低階兇獸的嘶吼此起彼伏,他強壓著體內未愈的傷勢,不敢有半分懈怠,一路小心翼翼避開險境,步履沉穩卻也滿是艱難。

沒有神兵傍身,又需隱匿氣息節省靈力,他只能靠雙腳徒步前行,渴了便飲林間清冽山泉,餓了便採摘無毒的靈果充飢,傷口在靈力的緩慢滋養下漸漸癒合,紊亂的氣息也逐步平穩。整整兩日一夜,他穿過遮天蔽日的林海,跨過湍急的林間溪流,終於在第三日清晨,撥開最後一層濃密的枝葉,踏出了這片無邊密林。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蠻荒古木,而是一條寬闊平整的青石古道,古道上車轍印清晰可見,偶爾有身著粗布衣衫、揹負行囊的行人路過,步履悠閒,全然沒有密林裡的兇險壓抑。葉常風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順著青石古道,朝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鎮輪廓緩步走去。

不過半個時辰,一座古樸的城鎮便出現在眼前,城門不算宏偉,由青石塊堆砌而成,城牆上刻著斑駁的紋路,透著幾分煙火氣。城門上方,一塊古樸石匾上刻著“青州城”三個大字,字跡蒼勁,卻無半分靈力威壓,城門處沒有森嚴的守衛,只有兩個身著粗布勁裝、修為堪堪在三流武者境界的青年,隨意值守著,時不時和進出的熟人搭話打趣,進出城門的行人絡繹不絕,一派平和景象。

行人之中,大多是身著粗布短打的凡人,挑著扁擔的貨郎、牽著牛車的農戶、挎著竹籃的婦人,步履匆匆;也有少數揹負鐵劍、腰間掛著劣質玉佩的低階修士,修為最高不過宗師境,大多是一流、二流武者,他們或是揹著藥簍從城外採藥歸來,或是抱著粗淺功法典籍低頭研讀,或是和凡人商販討價還價,舉止神態,與葉常風曾見過的凡世俗人毫無二致,沒有上界頂尖修士的孤傲凌厲,反倒滿是市井的煙火與平和。

葉常風壓下心底的訝異,不動聲色地混入人流,走進青州城。城內街道寬敞,兩側商鋪林立,熱鬧得恍若凡界城鎮。街邊的糧鋪裡,農戶正和掌櫃稱量稻穀,麻袋堆砌在門口,散發著穀物的清香;一旁的鐵匠鋪火星西濺,鐵匠師傅光著膀子,揮著鐵錘敲打粗製的鐵劍,叮叮噹噹的聲響傳遍街角,打造的皆是供低階修士使用的普通法器,算不上珍品,卻足夠日常使用;小吃攤的香氣撲面而來,蒸籠裡冒著熱氣,攤主叫賣著靈谷饅頭、獸肉湯,一碗不過幾枚低階靈幣,是尋常修士和凡人最常吃的吃食。

還有零散的小販蹲在路邊,擺著竹筐,裡面裝著剛採摘的低階靈草、品相普通的靈石碎末,還有些磨損的舊功法玉簡,標價極低,偶爾有低階修士駐足翻看,挑挑揀揀,為了一枚靈幣和小販爭執半天。街邊的茶肆酒肆坐滿了人,木桌木椅略顯陳舊,茶肆裡的歇腳客喝著粗製靈茶,聊著城內張家長李家短,或是城外山林裡發現了一株普通靈草、遇上了一隻低階兇獸的瑣事;酒肆裡則多是年輕修士,談論著附近青木門、落霞宗這些小城周邊的小宗門招收弟子的訊息,眼中滿是嚮往,畢竟能進入小宗門,對他們這些底層修士而言,己是天大的機緣。

街道角落,還有孩童追逐打鬧,有的是凡人孩童,有的是修士子弟,手裡拿著糖人,笑聲清脆,全然不受修煉紛爭的打擾;牆角下,坐著幾位年邁的老修士,修為停滯在宗師境多年,早己沒了進階的心思,曬著太陽,慢悠悠地打磨著手中的舊法器,安度餘生。整個青州城,靈氣算不上濃郁,甚至比崑崙墟的百分之一都不及,卻處處透著安穩平和,沒有修真界的殺伐戾氣,宛如上界中的一處世俗桃源。

葉常風尋了一處僻靜的茶肆,落座點了一壺粗茶,茶味寡淡,卻帶著淡淡的靈草清香,側耳傾聽周遭的閒談,又趁著結賬之際,對著茶肆掌櫃拱手,語氣平和地開口打聽:“掌櫃的,在下途經此地,不知這青州城,是屬於哪片地域?”

那掌櫃是個年過花甲的老者,修為僅在宗師境,臉上佈滿皺紋,手上還沾著茶漬,見葉常風衣著雖有破損,卻氣度沉穩,也不敢怠慢,一邊擦著茶杯一邊笑著回道:“客官看著是外鄉人,咱們這青州城啊,算不上什麼大地方,就是東大陸邊陲的一個小城鎮,周邊都是些普通村鎮和低階修士聚集地,比不得那些大宗門所在的仙城,平日裡也就我們這些低階修士和凡人在此安居,沒什麼大機緣,倒也安穩,很少有高階修士來這邊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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