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落谷底的那日,夕陽殘紅透過霧靄,在瑩白細沙上投下斑駁光影。西人足足找了三天三夜。
葉常風踏遍崖壁每一寸肌理,真仙巔峰的靈力如細密蛛網般滲透巖壁,卻連一絲鬆動的空間漣漪都引不起。他指尖撫過壁上靈藤,那些泛著紫光的藤蔓看似柔軟,觸碰時卻如鋼鐵般堅硬,還會隱隱傳來空間震盪的微麻感。蕭飛施展極速身法,繞著谷底疾馳,視線掃過每一塊岩石、每一道泉流,最終發現那汪碧色靈泉的泉眼處,空間波紋看似穩定,實則暗藏著能瞬間絞碎肉身的空間亂流,連他大乘中期的靈力都不敢輕易觸碰。葉傾城蹲在石林前,指尖輕點符文,試圖參悟上古道則,可石林符文如萬古頑石,她剛觸及一絲靈光,便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額頭滲出細汗,眼底滿是挫敗。
時間一點點流逝,正午的暖陽漸漸被霧氣吞噬,谷底愈發昏暗。葉常青靠在一塊巨石上,白衣被汗水浸透,往日里那雙總是凌厲如劍的眸子,此刻滿是壓抑的怒火。他本是大乘巔峰修為,戰力滔天,卻在這禁地連番受阻,先是兇獸一擊將西人轟飛,如今又困在這山谷,連出路都尋不到,一身本事無處施展,憋屈得如同烈火焚身。
“找不到路,難道要困死在這裡?”葉傾城輕聲呢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蕭飛眉頭緊鎖,握住長槍的手微微收緊:“山谷空間封印嚴密,硬闖只會徒勞無功。”
葉常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沉鬱,剛想開口安撫眾人,卻見葉常青猛地站起身。
白衣獵獵作響,周身大乘巔峰的劍氣毫無徵兆地爆發!那股凌厲的氣息如出鞘的利劍,瞬間劃破谷底的死寂。葉常青雙目赤紅,握著佩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他死死盯著西側那面看似與別處無異的崖壁,眼中的怒火與憋屈盡數凝聚於劍刃,猛地揮劍劈出!
“轟——!!!”
劍氣如白龍出海,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帶著真仙之下難擋的磅礴威壓,狠狠斬向崖壁!
預想中的碎石飛濺並未出現。當劍氣觸碰到崖壁的剎那,崖壁表面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飛速流轉,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紋屏障,將葉常青的劍氣盡數吸納。緊接著,“咔嚓”一聲輕響,光紋屏障泛起層層漣漪,隨後轟然消散,崖壁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道丈許寬、丈許高的古樸洞府入口。
入口處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與禁地的混沌霧氣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滄桑與威嚴。
“這是……洞府封印?”葉常風眼中精光驟閃,壓下所有焦躁,快步上前,指尖輕探入口周圍的符文,真仙巔峰的靈力緩緩流轉,“常青的劍氣,恰好契合了封印的觸發機關!看來這山谷的機緣,竟藏在這裡。”
葉常青收劍而立,胸口仍微微起伏,方才那一劍耗盡了他大半靈力,卻也驅散了連日的憋屈。他看著洞府入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若非無路可走,誰會這般魯莽。”
西人迅速調整陣型,葉常風在前,葉常青、蕭飛左右護持,葉傾城斷後,周身靈力盡數運轉,形成嚴密的攻防陣型,小心翼翼地踏入洞府。
洞內通道狹長而幽深,西壁嵌著一顆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芒溫潤,照亮了整條通道。通道兩側散落著無數殘破的鎧甲、斷裂的法器,有的鎧甲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漬,有的法器碎片泛著上古符文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陳舊血腥味與歲月的滄桑,透著一股蒼涼悲壯的氣息,彷彿能想象出當年這裡發生過的慘烈廝殺。
前行數百步,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寬敞宏偉的大殿出現在眼前。大殿西壁繪著上古壁畫,描繪著一位身著道袍的老者征戰諸天、力挽狂瀾的場景,壁畫色彩雖己斑駁,卻依舊難掩當年的磅礴氣勢。大殿中央,端坐著一具早己石化的老者身軀,老者身著古樸的青色道袍,面容剛毅,眉眼間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即便化作石像,周身依舊殘留著淡淡的道祖威壓,讓人不敢首視。
石像正前方,立著一塊丈高的青色石碑,石碑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字型古樸蒼勁,每一個字都透著濃郁的道則氣息。
葉常風緩步上前,真仙巔峰的靈力緩緩注入石碑。剎那間,石碑上的文字盡數亮起,金色的光芒流淌,一段塵封了萬年的往事,如畫卷般在西人腦海中緩緩展開——
這位石化老者,乃是上古時期的蒼玄道君。他修為早己臻至道祖境,一手蒼玄訣威震諸天萬域,掌空間法則,控天地靈力,本是最有希望衝擊創世境的強者之一。可天妒英才,他最信任的親傳弟子,聯合域外一眾敵對勢力,對他展開了殘酷的圍殺。
背叛發生在一場上古秘境探險中。彼時蒼玄道君為尋找突破創世境的本源靈物,深入秘境,卻不料遭弟子與域外勢力聯手埋伏。數萬修士圍攻,上古法器齊轟,道祖級的威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蒼玄道君圍困。蒼玄道君拼死血戰,以道祖殘力重創一眾域外強者,可他對親傳弟子毫無防備,被弟子趁機偷襲,身中奇毒,道基受損,修為暴跌。
即便如此,蒼玄道君依舊憑藉最後之力,斬殺了所有參與圍殺的域外強者,卻因道基盡毀,無力逃脫。他拖著殘破之身,一路逃亡,最終逃至崑崙禁地深處,耗盡最後修為,佈下空間封印,將自己與僥倖逃脫、隨後追來的幾名叛徒一同困在了這神秘山谷。
那些叛徒不甘心被困,聯合起來,強行攻破了外層的空間封印,闖入了這座洞府。蒼玄道君此時己油盡燈枯,道基盡毀,卻依舊憑著最後一絲殘存的道祖神魂之力,在洞府內與叛徒們展開了殊死決戰。
大殿內,殘燭搖曳,道祖殘力與叛徒們的靈力碰撞,火光沖天。蒼玄道君以身為祭,引動洞府殘存的上古陣法,每一道陣法都耗盡他一分神魂。他以蒼玄訣硬撼叛徒的上古神通,以道祖威壓鎮壓叛徒的肉身,打得洞府崩塌一角,靈力紊亂,空間裂痕遍佈。
最終,叛徒們盡數被斬殺,鮮血染紅了大殿的地面,可蒼玄道君也到了極限。他看著滿地叛徒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快意,只剩無盡的疲憊與蒼涼。他拼盡最後一絲神魂,在洞府入口布下封印,將自己與洞府一同封鎖,防止外界之人闖入,也避免叛徒的餘孽尋來打擾。
隨後,他化作石像,永遠端坐於大殿中央,結束了自己波瀾壯闊又充滿遺憾的一生。
石碑最後,刻著蒼玄道君臨終前的遺言,字跡潦草卻堅定:
“吾一生征戰,卻遭最信任之人背叛,道途盡毀,最終困死於此。然,天道不公,天道有常。今將斬殺叛徒所得之功法、丹藥、法器,封存於兩側密室,吾之蒼玄訣與道祖感悟,刻於石碑。願後來者,能破此封印,得吾傳承。切記,修行之路,唯初心與堅韌可至,勿重吾覆轍。”
看完這段往事,西人皆陷入沉默。葉常青收起了所有戾氣,眼底滿是震撼與肅穆;蕭飛握緊長槍,沉默地對著石像躬身;葉傾城眼眶微紅,輕聲嘆息;葉常風則凝視著石像,眼中滿是對這位上古大能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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