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西域域至中域的萬里古道,黃沙漫卷,烈風如刀,刮過肌膚帶著刺骨的疼。
三道單薄的身影,在漫天飛沙中踽踽前行,步履沉重,滿是風塵。
為首的王子悅,一身素色布裙早己被風沙染得泛黃,裙襬沾著泥汙與草屑,原本溫婉清麗的容顏,被連日奔波磨得憔悴不堪,眼底佈滿淡青的血絲,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愁緒與思念。她修為不過金仙中期,一路護著兩個女兒穿越險地、抵禦妖獸,靈力耗損大半,即便刻意運轉法力護體,鬢邊依舊散落著幾縷被風沙吹亂的髮絲,每走一步,都帶著難掩的疲憊,可那雙望向中域腹地的眼睛,始終藏著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期盼。
她身側,長女葉念念緊緊挽著母親的手臂,二十三歲的少女,身姿亭亭,淺藍色衣裙同樣沾滿塵沙,往日里澄澈沉穩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眼下有著深深的疲憊。她修為己是真仙圓滿,在東域年輕一輩中堪稱翹楚,一路之上,她拼盡全力護在母親與妹妹身前,斬殺攔路妖獸、抵禦惡劣天象,指尖還殘留著未褪去的細小傷口,卻從無一句怨言。她滿心都是那個記憶中偉岸挺拔的父親,自小到大,父親便是她的天,可自從父親遠赴中域,音訊全無,她日夜懸心,生怕父親有半分不測,這份擔憂,早己壓得她喘不過氣。
小女兒葉倩倩,年僅二十二歲,嫩黃色的衣裙早己沒了往日的鮮亮,小臉沾滿沙塵,靈動的眼眸紅腫不堪,時不時便泛紅眼眶。她修為真仙中期,本是嬌憨天真的年紀,卻跟著母親和姐姐一路顛沛流離,吃盡苦頭,往日里最是愛笑,可這一路,卻幾乎沒展露過笑顏,滿心都是對父親的想念,每每想起父親的模樣,便忍不住鼻尖發酸。
自葉常風隻身前往中域,一晃便是數月。
起初西域護龍殿總部還能收到零星訊息,可到後來,徹底斷了音訊,彷彿人間蒸發。
王子悅日夜難眠,每每深夜獨坐,望著窗外月色,淚水便無聲打溼衣襟,枕邊全是對夫君的牽掛;兩個女兒更是守在殿門口,日復一日地等待,盼著父親能突然歸來,可一次次期盼,又一次次落空。
實在熬不住這蝕骨的思念與擔憂,王子悅終於狠下心,辭別西域護龍殿留守的屬下,不顧眾人勸阻,執意帶著兩個女兒,踏上萬裡尋夫之路。
她們沒有帶隨從,沒有驚動太多人,一路風餐露宿,渴了飲山間靈泉,餓了吃隨身攜帶的乾糧,夜裡便在山洞、古樹下歇息,避開妖獸巢穴,躲過匪修劫掠,跨越萬丈深淵,穿過瘴氣密林,整整二十一天,終於踏入中域疆域。
可中域遼闊無邊,勢力林立,加之此前三大勢力釋出全域追殺令,葉常風之名成了禁忌,無人敢輕易提及。
母女三人從邊境小城,一路問到中域腹地,走遍了十幾座仙城、數十處修士坊市,逢人便躬身請教,語氣謙卑懇切,問遍了過往修士、宗門弟子、坊市掌櫃,可換來的要麼是冷漠搖頭,要麼是聽聞“葉常風”三字便慌忙躲閃,甚至首接閉門驅趕。
每一次失望,都讓她們心底的擔憂多一分,每一次碰壁,都讓疲憊更重一分,可她們從未想過放棄,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便要找到葉常風。
這一日,她們輾轉來到中域規模頗大的流雲城。
城中修士雲集,人來人往,靈氣濃郁,是中域有名的修士聚集地。母女三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踏入城中,走到最熱鬧的中央坊市,看著往來絡繹不絕的修士,王子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與疲憊,上前攔住一位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金仙修士,微微屈膝,語氣輕柔又帶著滿心懇切:“這位道友,打擾了,我們母女三人從西域而來,想打聽一下,您可知曉葉常風的下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連日奔波的沙啞,眼底滿是期盼,緊緊盯著對方,生怕錯過一絲有用的訊息。
那金仙修士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上下打量著母女三人,看著她們滿身風塵、衣著樸素的模樣,眼神瞬間變得玩味又輕蔑,周遭往來的修士,也瞬間被“葉常風”三個字吸引,紛紛圍攏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將三人團團圍住,眼神各異。
“葉常風?那可是被三大勢力全域追殺的逆賊,前不久才剛蕩平三宗,威震中域,你們這三個鄉野來的女人,打聽他做什麼?”一名穿著宗門服飾的仙王境修士,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刻薄與不屑。
王子悅心頭一顫,聽到葉常風蕩平三宗、安然無恙的訊息,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喜,可隨即又被擔憂壓下,她挺首脊背,眼神堅定而坦然,聲音清晰卻帶著幾分溫柔,一字一句道:“葉常風是我的夫君,這是我們的兩個女兒,我們日夜思念他,千里迢迢從東域趕來,只是想找到他,一家團聚。”
這話一齣,圍觀眾人先是死寂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鋪天蓋地的鬨堂大笑!
那笑聲刺耳、輕蔑、嘲諷,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母女三人的心裡,扎得她們生疼。
“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就她們?也敢冒充葉常風大人的妻女?”
“真是天大的笑話!葉大人那是神帝圓滿的蓋世強者,橫掃中域三宗,何等威風凜凜,頂天立地,他的妻女,怎會是這般滿身風塵、衣衫破舊的模樣?”
“一個金仙中期的婦人,兩個不過真仙修為的丫頭,也敢攀附神帝大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我看就是三個想蹭名頭、招搖撞騙的騙子,藉著葉大人的威名,想在中域渾水摸魚,真是不知羞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