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靜謐，秘約既定。
李清雅收起所有震撼與動容，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情緒，重新恢復成往日那副愧疚自責、柔弱不安的模樣。
她謹記誓言，半分不露破綻，依舊靜靜守在閉關神殿之外，垂首佇立，看似還在為今日的禍事贖罪。
葉常風目送她身姿落定，眼底微光斂盡，再度將一身鴻蒙道韻、龍尊神威徹底封存。
氣息回落，依舊是那副傷勢未愈、靈力孱弱、僅有道君修為的平凡模樣。
他緩步離去，尋了一處皇族安排的靜修別院安頓下來。
自今夜之後，他便打算長留李氏秘境，靜靜旁觀，試煉整個李氏皇族的人心百態。
先前絕境一戰，見證的是李氏頂層的風骨與大義。
但一族興衰，不止靠老祖與少數長老，更在於全族上下萬千族人的心性、格局、取捨。
一日之後，李氏秘境漸漸從昨日血戰的沉鬱中緩過神來。
護宗大陣穩固無邊，外界萬宗無從窺探、無從強攻，族中弟子紛紛走出調息，秘境恢復了往日的祥和景象。
可安穩的表象之下，人心的暗流，己然悄然滋生。
族中數位留守長老、旁系執事，私下聚在議事偏殿，悄然議論起昨日那場驚動整個上三界的風波。
話語之間，心態百態，盡顯無遺。
有年邁守正的長老，心存感念，正色感慨：
“昨日一戰，我李氏雖險遭滅族，老祖重傷閉關，卻守住了我族百萬載道義風骨。葉公子救清雅性命，我族以命相護，此乃正道無愧，縱使付出代價，亦無怨無悔。”
但也有不少旁系長老、新晉執事，心中暗藏不甘與埋怨，私下竊語，滿是功利算計。
“說到底，這場大禍，皆是清雅公主一人任性妄為惹出來的。”
“若不是她私自闖禁域，怎會招惹黑蛟，怎會引來這尊煞星？我李氏萬古安穩，一朝盡毀！”
“更可笑的是，我們舉族死戰、硬抗萬宗、得罪三界所有頂級勢力，拼死護住的，不過是一個突破失敗、身受重傷、毫無背景、毫無前途的低階修士！”
有人滿臉惋惜，滿心覺得不值：
“為一個區區道君境的瀕死之人，賭上全族運道、逼得老祖燃壽重傷、徹底和上三界萬宗決裂，這筆買賣，虧得太大了！”
“往日我族中立超然、無人敢惹，如今徹底樹敵無數，往後再無寧日，全因一人一恩！”
更有心思深沉、極度功利的長老，眼底藏著算計與悔意，低聲輕嘆：
“早知他如此弱小、毫無價值，昨日當初就該順水推舟，將他交出去平息萬宗怒火。
既能保全老祖不傷、全族安穩，又能維持皇族中立格局，何至於落得如今進退兩難的境地？”
這些話語，細碎零散，藏在秘境各處，藏在尋常閒談、私下議論之中。
有人守義無悔，有人滿心不甘，有人懊悔昨日抉擇，有人暗自埋怨李清雅、埋怨這場無謂的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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