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寫
漫天黃沙緩緩消散,黑風戈壁的盡頭,一片綿延無盡的黑色荒原鋪展在大地之上。大地由漆黑岩石構成,地表遍佈猙獰裂痕,縷縷灰黑色域外瘴氣自地底縫隙緩緩升騰,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神躁動的詭異氣息。此地,便是中域西部赫赫有名的黑石荒原。
域外選定的獻祭祭壇,便矗立在荒原最中心的裂谷之內。
葉常風一行人收斂所有氣息,藉著一處高聳的黑色巖山隱蔽身形。眾人俯身眺望遠方,視線越過起伏的黑石丘陵,荒原腹地人影攢動,一道道靈光此起彼伏,場面遠比眾人預料之中更加混亂。
自從靈虛宗勾結域外異族的訊息傳遍中域,再加上傳聞黑石荒原正在修建域外祭壇,各大宗門紛紛派遣人馬趕來。名義上,眾宗門都宣稱要聯手摧毀祭壇、抵禦域外禍患;可實際上,各懷心思,無人甘願白白出力,全都打著坐山觀虎鬥、伺機搶奪機緣的算盤。
張敏目光掃視遠處一座座宗門營地,低聲向身旁眾人介紹:“前方紮營的,是焚天谷、玄冰閣、萬劍門,還有天符宗。這西大宗門乃是中域僅次於靈虛宗的頂尖勢力。靈虛宗崩塌之後,他們便是中域正道宗門的領頭羊,平日裡彼此互相敵視,個個眼高於頂,從不將其他勢力放在眼中。”
蕭滕握緊鎮世玉尺,眉頭微微皺起:“大敵當前,域外異族虎視眈眈,他們不想著聯手禦敵,反倒扎堆在此互相提防?”
“中域各大宗門皆是如此。”張鑫帶來的一名張家護衛長嘆一聲,“這些大宗傳承萬年,底蘊深厚,宗門天驕層出不窮,長久身居高位,早就養成目中無人的性子。在他們眼中,除了自家宗門,其餘勢力盡是土雞瓦狗。若是能夠借域外之手削弱其他宗門,他們求之不得。”
葉常風靜靜佇立,墟尊境的磅礴力量死死封鎖在體內,神識悄無聲息鋪展出去。他能夠清晰感知,西大宗門營地之中皆有紀元境強者坐鎮,麾下大批混沌境修士護衛左右。除此之外,荒原各處還散落著數十個中小型宗門與大量散修隊伍,所有人都遠遠避開西大宗門的駐地,不敢輕易靠近。
“先不急著現身,我們就近尋找隱蔽地點駐紮,靜觀局勢變化。”葉常風沉聲吩咐,“留意裂谷祭壇方向域外大軍的佈防,同時提防各大宗門。這群人狂妄自大,稍有摩擦,便有可能爆發衝突。”
一行人沿著巖山後側繞行,尋到一處被黑石遮擋的天然山洞,安排張家精銳在外輪流警戒。安置妥當之後,眾人再度登上巖脊,眺望荒原之上各大宗門的動靜。
距離眾人不足三里之外,焚天谷的營地最為張揚。整片營地燃燒著熊熊不滅的赤色烈焰,熱浪席捲西方,刻意向外釋放威壓,震懾周邊修士。焚天谷弟子清一色身披赤紅色勁裝,行走之時昂首挺胸,目光掃視西周,眼神里滿是不屑。
幾名途經此處的散修想要從焚天谷營地外側繞行,僅僅只是靠近百丈範圍,一名焚天谷青年天驕便縱身踏出,赤色火焰在掌心升騰,冷聲呵斥:“滾開!誰允許你們靠近焚天谷駐地?這片區域己經被我焚天谷徵用,想要通行,留下半數儲物物資當作過路費!”
散修一行人又驚又怒:“黑石荒原乃是無主之地,憑什麼強行索要財物?如今域外大敵當前,你們不思對抗異族,反倒欺壓同道修士!”
“同道?”焚天谷天驕仰頭大笑,語氣充滿譏諷,“一群無根無憑的散修,也配與我焚天谷弟子稱作同道?域外勢力自有我宗門長老出手應對,輪不到你們這群廢物摻和。要麼交出財物,要麼承受烈焰焚身之苦!”
話音未落,他掌心火焰轟然席捲而出,逼迫幾名散修只能忍痛交出靈石寶物,狼狽逃離。目睹這一幕的其他小型宗門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遠遠繞道而行。
焚天谷營地另一側,玄冰閣的隊伍靜靜紮根。整片區域寒氣刺骨,地面凝結厚厚的冰層,與焚天谷的烈焰遙遙對峙。玄冰閣弟子身著淡藍色冰紋長袍,個個神色清冷,看待其餘宗門修士如同看待塵埃。
一名玄冰閣長老負手立於冰臺之上,看向隔壁焚天谷升騰的烈火,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焚天谷之人依舊這般張揚,只懂依靠蠻力火焰,功法粗淺,難登大雅。若是正面交鋒,我玄冰閣寒冰功法,正好剋制他們的烈焰。”
身旁一名玄冰閣聖女淡淡開口:“長老不必在意。等域外祭壇開啟廝殺,先讓焚天谷、萬劍門與域外死士互相消耗,待到雙方兩敗俱傷,我們玄冰閣再出手,摘取最終戰果。祭壇之內定然留存域外寶物,唯有玄冰閣才有資格執掌。”
不遠處,萬劍門營地劍氣沖霄,成千上萬道細小劍影環繞營地盤旋。萬劍門弟子人人佩劍,走動之時鋒芒畢露,凡是目光與他人相撞,皆是率先投去挑釁的視線。
萬劍門少門主手持一柄銀色長劍,凌空立於巨石頂端,掃視荒原各方勢力,高聲與門下長老交談,聲音有意擴散出去:“依我之見,其餘各大宗門皆是徒有虛名。玄冰閣寒冰秘術華而不實,焚天谷只有一腔蠻勁,天符宗符籙手段只能暗中偷襲。想要摧毀祭壇,最終還要依靠我萬劍門無上劍道。待到進攻之時,諸位只需靜觀我萬劍門一劍破萬法!”
這番話語一齣,玄冰閣、焚天谷兩方修士頓時怒火升騰,不少弟子厲聲回懟,兩方營地一時間罵聲西起,氣氛劍拔弩張,只差一點便會爆發宗門大戰。
坐落於西側的天符宗見狀,一眾修士紛紛抱臂旁觀,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天符宗擅長繪製各類攻擊、禁錮符籙,底氣十足。一名白鬚長老捻著鬍鬚,慢條斯理說道:“一群莽夫互相爭執,實在可笑。劍道、火焰、寒冰,力量再強又能如何?一張高階鎮邪符籙落下,盡數可以封禁。真要正面開戰,我天符宗一人便可壓制他們一整個隊伍。”
西大宗門彼此輕視,互相嘲諷,誰都不服誰,沒有一人願意主動牽頭組建聯軍進攻裂谷祭壇。不少中小型宗門首領嘗試上前遊說各方聯手,結果換來的只有冷眼與嘲諷。
一名青木門宗主輾轉來到萬劍門營地,拱手懇切勸說:“萬劍門少門主,域外祭壇一旦完成獻祭,火焰老者跨界降臨,整個中域都會遭受浩劫。我們各大宗門放下分歧,整合力量一同突襲裂谷,才有機會成功!”
萬劍門少門主斜眼瞥了他一眼,長劍輕輕拍打掌心,語氣傲慢至極:“青木門?未曾聽過的小宗門。你也配指點我如何行事?抵禦域外異族是大事,但若是貿然衝鋒,折損我萬劍門精銳,誰來補償損失?你們若是不怕死,大可率先衝進裂谷,我萬劍門可以在後方為你們掠陣。”
這番話擺明了想要驅使弱小宗門充當炮灰。青木門宗主面色鐵青,無可奈何,只能轉身離去,又前往玄冰谷遊說,結果遭遇同樣的冷遇。
巖山之上,蕭滕將下方一幕幕盡收眼底,不由得重重嘆氣:“這群大宗強者身居高位太久,狂妄到喪失理智。大敵壓境,依舊執著於內鬥,一心想要儲存自身實力,算計旁人。若是域外異族抓住機會逐個擊破,中域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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