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眼睛受傷了……疼不疼?”小男孩兒被媽媽摟在懷裡,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母親傷痕累累的臉,心疼地眼淚不停流,但還忍不住想要故作堅強,裝作小大人一樣的語氣安慰母親,“沒事了媽媽,你別怕!警察叔叔來保護我們了!”
小男孩兒的爸爸估計是喝了酒之後已經沒有多少殘存的理智了,方才和寧書藝交涉已經是拿出了最大的耐心,這會兒正在盛怒邊緣,一聽孩子的話矛盾是又進一步被激怒了。
“你個小王八蛋!我剛才就不應該讓你媽放你出去!家裡頭的事情,誰讓你出去瞎嚷嚷的!
我看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是就不知道這個家裡頭到底誰是爹?!”男人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掙扎著想要衝過去給孩子幾巴掌。
但是他被霍巖單手按住,根本掙扎不出去,只能惱火地把目光轉向霍巖。
寧書藝本來擔心他會不會和霍巖來勁,萬一真的打起來,那可就不太好了。
但是這個酒鬼在面對霍巖的時候,卻表現出了令人驚訝的剋制。
“哥們兒,你鬆開手!”他甚至深呼吸了幾次,以穩定自己的情緒,“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我也沒有報警,都是孩子瞎鬧,你們不用管,該忙啥忙啥去,行不行?”
霍巖冷冷掃他一眼,根本沒有搭腔,不做理會。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們國家有一部法律叫做《反家暴法》?”寧書藝厭惡地看了看那個家暴男,“這件事不是你不報警我們就不過問的!
你把你老婆打成這個樣子,已經涉嫌構成故意傷害罪,你以為是可以輕描淡寫就帶過去的事麼?!”
家暴男很顯然是一個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人,面對寧書藝的斥責,他非但沒有覺得害怕,反而還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我把我老婆打成這樣?”男人笑得有些無賴,“你哪隻眼睛看到是我把她打成這樣了?你問問她,是不是我打的!”
說完,他帶著幾分威脅地看向自己老婆:“來,老婆,你告訴告訴這倆警察,你那些是我打的麼?
你好好說話,好好告訴人家,到底是不是我!打!的!”
女人瑟縮了一下,嘴唇抖了抖,想要開口說話,卻又不敢輕易開口,只能兩隻手把孩子更緊地摟在懷裡,垂下眼皮,微微低下頭,快速地搖了搖頭,既不敢看向那個男人,也不敢去看寧書藝。
儘管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反應絕對不是誠實的態度,但是對於家暴男來說,卻已經足夠了。
他獰笑著,挑釁地朝寧書藝和霍巖看了看:“你看!我就說是誤會嘛!我老婆太潑辣了,脾氣不好,跟別人相處得不好,三天兩頭就跟外面的人吵架鬧事,動動手打打架,女人之間撕扯撕扯,那都是家常便飯!
我也沒辦法,勸不住,這也不行?”
說完,他又對自己老婆說:“老婆,我說什麼人家不信,你跟這兩個警察同志說,咱們傢什麼事兒都沒有,讓人家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別耽誤人家的時間!”
女人死死咬住嘴唇,渾身都不住地打著哆嗦,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忤逆丈夫的意思,會換來一個什麼樣的結果,同時她又對方才遭受的一切仍舊怕到戰慄。
既不敢聽他的,又不敢不聽,這種糾結讓她只能低著頭,什麼反應都不做出來。
“你別怕,有我們在,不可能讓他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寧書藝安慰小男孩兒的媽媽,希望她不要因為被丈夫威脅而對遭遇到家暴行為加以掩飾,“如果需要,我們可以把你和孩子一起帶離這裡。”
她這話一說出口,女人立刻抬起頭來,朝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光,似乎因為這一句話而萌生出了希望,但這希望很快就又被現實掐滅了。
“能去哪兒……最後不還得回來麼……”她小聲開口說,聲音嘶啞,聲音聽起來有點抖,就和她整個人的狀態一樣。
她的這種反應讓她的丈夫彷彿受到了激勵,哼了一聲:“這就是她家,你讓她去哪兒?去哪兒最後也都還得回家。
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事,夫妻兩個過日子,有點吵吵鬧鬧很正常,本來就不需要你們外人摻和進來,你們現在跑來插一腳,這不是反而影響我們家庭關係麼!”
他的話一說,女人抖得更加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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