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放下第一節：藏寶圖
明明裝修那陣子，攢下一堆髒衣服。
我在車庫門口曬了兩盆水，正準備搓洗，手伸褲兜，那張煙盒紙掉了出來。捏著正要扔，手指一抖——那紙掉進了盆裡。
水珠洇開紙邊，陽光下，忽隱忽現出現了“白家大院”四個字。
先前劉偉說過，他爺爺只記得柳樹屯村西頭，分不清張家還是白家。機場那是“張家大院”，這“白家大院”難道東西不在張家，而在白家？
張建國說過，他娘白大小姐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是三姨太生的，被兵匪嚇傻，一輩子沒娶。白家當年國軍。土匪輪番上門，院牆再高也架不住亂世餓狼。
“白家大院......”我攥緊紙片。張建國提過，他娘九十八了，糊塗了還唸叨老宅。可那地方，到底在哪兒呢？
我不由嘆了口氣，日子剛過平穩，這畫著藏寶圖的紙片又來勾魂......
“拉弟，發啥呆？！”大強子喊我。
我激靈一下，把那張煙盒紙塞到了褲兜裡，抓起肥皂胡亂搓洗了起來......
“白家大院”——萬一那還有另一隻鐵皮箱子呢？
不行，這次可不能冒冒失失地去了，一定要穩穩地弄清楚再說。
第二節：舊賬
天轉涼了，槐樹葉子落了一地。
張建國坐在藤椅上曬太陽，我曬床單，他忽然開了口。
“我姥爺那會兒，闊氣。”他像在說夢話，“城西一家油坊，出的麻油能香半條街。城東一家酒坊，那燒刀子好喝，城外還有幾千畝草場，。”
我停下了手裡的活，聽他念叨。
“我姥姥——是原配，走得早。姥爺又娶了二姨太。三姨太......家裡女人多了，是非就多，他掙那麼多銀錢，卻是一毛不拔，他本名白繼祖，老百姓恨他，叫他“白公雞”。”
他頓了頓：“抗日那會兒，隊伍上的人上門募捐，我姥爺把大門一關，說沒錢。日本人來了，他反倒笑臉相迎，送錢送酒......把我娘，把白家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我聽得心頭髮緊，想到白公雞是他的姥爺，也是白大小姐的爹——
“我娘......她姥姥在趕集的路上被日本人糟蹋，回來沒幾日就嚥了氣。可我姥爺呢？轉頭就忘了，還接著跟日本人周旋，他不如只貓狗......”張建國冷笑一聲，“我娘恨他，恨他爹脊樑折了。”
他沉默了許久，
“後來解放前，二姨太捲了一包細軟跟著長工牛二跑了，三姨太生下的那個孩子——就是我提過的那個老舅，被兵匪嚇傻了，一輩子沒人管。
我娘回去過一趟，後來再沒踏進過那門檻。”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一片落葉。
“這門親戚結束通話了，那是恥辱......我從不提姥爺家，一提，就想起我娘咬牙流淚的樣子。”
原來我揣的哪裡是什麼藏寶圖，分明是一段被人刻意掩埋的家醜。
張建國什麼都知道，也知道我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他只是不想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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