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公交車，已經一點了，車裡稀稀拉拉坐著幾人。我靠著車窗，抱著那一兜子蘋果，在林家受的氣，好像被這半日的喧鬧沖淡了。
紅霞湊過來，跟我嘮起了她的東家：“姐，你是不知道，趙奶奶家，那就是個戲臺子，天天唱大戲。”
我疑惑的問，“唱啥戲啊？”
“那老爺子，原先是大學的校長，不光退休金高，還攢了不少老底兒。老太太也是教育崗退休，按理說，這書香門第出來的兒子，那更得學富五車吧？
——可他家偏偏有個不爭氣的兒子。”
“怎麼個不爭氣法呢？”我問。
“他家那兒子，勉強上了個自費三本，還不是走老爺子的關係，塞學校後勤混口飯吃。
一個月掙那倆錢兒，還不夠他自己霍霍的。三十多歲的人了，全憑啃老！”
“那他媳婦呢？”
“嗨，更別提了！”紅霞一拍大腿，笑出腔來，“那媳婦在美容院上班，人長得是真俊。
——就因為這俊，把趙奶奶那兒子給迷得七葷八素的。”
“這人啊！找媳婦也是命，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對對對！”紅霞連連點頭：趙奶奶那兒子，被他媳婦捏得死死的。你說啊。他自己爸爸是大學校長，媽媽是優秀教師，他卻找了個收廢品的老丈人，傳出去也不嫌寒磣？”
“那有啥說的，人家兒子看對了，父母又能反對的了嗎？”
紅霞湊近我一點：“八月十五那天，可把我逗樂了。那媳婦領著她父母去飯店吃飯，吃完飯給她孃家媽買了一隻金鐲子。
那老太太來家顯擺了一頓，我還看了看，那金鐲子五十克，三萬多塊呢！那兒媳婦說是和同事借的，回頭就找趙老太太報銷。”
“趙老太太給沒？”
“趙老太太平時什麼都不捨得買，這麼大一筆還是無理由的開銷，她能給嗎？”
紅霞用手比劃了一下那金鐲子的大小，又說，“那媳婦是真有招，她也不跟婆婆鬧，摟著老爺子的胳膊，嗲聲嗲氣的叫著：‘爸爸，我這輩子當您的兒媳，都覺得不夠，下輩子我一定要做你的親閨女！”
“哎呀，紅霞你跑題了，我是說那金鐲子的錢趙奶奶給報銷沒？”
說到這兒，紅霞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得捂住了肚子。半天才說：“姐……姐……你是沒看見老爺子那臉色……那老爺子一把甩開她，鬍子撅的老高只說了一句：“下輩子我做王八，也不跟你在一個池子裡！”
“你說逗不逗？”
“噗嗤，鄰座的一個大姐也笑了…”
我聽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哎喲喂，這老公公…可真敢說！”
紅霞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可不是嘛！不過…老爺子嘴上罵著，最後還是給了錢。”
鄰座的大姐插了一句話，“這叫什麼事兒啊？”
我也不知道，人家老爺子是啥操作？那兒媳婦除了長的漂亮，會網購，成天在家啥也不幹，花著老婆婆的錢，還老嫌婆婆懶。”
旁邊的一個大爺說，“現在的公公婆婆難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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