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霍錚就來了。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軍綠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精神利落。
知青院裡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雲若嬌在房間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才走出去。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底碎花布衫，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瓷白的小臉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走到門口，看見霍錚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明顯亮了一下。
“走吧。”霍錚伸出手。
雲若嬌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粗糲。溫熱，收攏的時候把她整隻手包在掌心裡，力道輕柔卻牢不可破。
兩個人並肩走出知青院，身後是一串起鬨和祝福的聲音。
一陣祝福中，卻有兩個不合時宜的人，趙峰的目光黏在雲若嬌白嫩嬌軟的臉蛋上，許紅梅咬牙切齒盯著兩人緊握的手......
大隊部裡。
大隊長周正坐在辦公桌前，鋪開一張嶄新的大紅紙。
他提起毛筆蘸了墨，抬頭看了霍錚一眼，又看了雲若嬌一眼，難得笑了。
“霍錚，你小子有福氣。”他笑道。
然後紅紙上工工整整寫下兩人的名字，從抽屜裡取出公章蓋上去。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
雲若嬌看著紅紙上並排的兩個名字，恍如做夢。
她偏頭看霍錚，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面上沒什麼表情，可她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他在緊張。
從大隊部出來，兩個人並肩走在土路上。
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裡稻穀的清香。雲若嬌手裡攥著那張結婚證，低頭看了好幾遍，總覺得不真實。
霍錚走在她的外側，步子比平時慢了很多，明顯在遷就她的步速。她忽然伸手，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霍錚腳步一頓，低頭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勾在自己粗糲的指節上。
他喉結動了動，然後反手握住她的整隻手，寬大的手掌將她的手完全包住。
他繼續往前走，面色如常，但耳朵尖紅透了。
雲若嬌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偷偷笑了。
領完證當天下午，雲若嬌就搬進了霍錚那間土坯房。
她的行李不多，霍錚提前把屋裡屋外都收拾了一遍，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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