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正午時分,四艘海軍軍艦的桅杆出現在了南方遙遠的海平面,偽裝成英軍船長的族長第一時間舉起了令旗,所有王家村的村民立時進入戰鬥狀態,按之前的演練部署到各自的位置,嚴陣以待,氣氛壓抑了下來,大家都能聽到身邊人的呼吸和心跳聲。
“來了四艘!兩艘運輸艦,還有兩艘護衛艦,比預期中多了一艘護衛艦啊。”族長臉色陰沉的對身邊的王浩說道。
王浩舉起八倍鏡,也看到了那四艘巨型的軍艦,體量是他們克里米亞型炮艇的數倍。
“沒事,一艘是打,兩艘也是打。”王浩絲毫不以為意,只要他們進入這邊大炮覆蓋範圍,來多少都是自已係統的經驗值,這次過後要解鎖個特種作戰模式爽爽。
隨著距離的縮短,王浩看清這次來的那兩艘護衛艦,都是蒸汽明輪動力。所謂的蒸汽明輪,指的是軍艦採用了蒸汽機動力,驅動兩側的兩個輪子推進艦船前進,因為輪子一半露出水面,所以叫明輪船。蒸汽明輪軍艦不需要依靠風力,鍋爐只要有煤,就可以持續航行。這類護衛艦,早在第一次鴉片戰爭中便登上了戰爭舞臺,動力可達400匹,不過火炮一般數量並不多。
“快到爸爸懷裡來,我的義大利炮可等不及了。”王浩興奮地想著,有種吃雞時做老六看著呆瓜上門的感覺。
英軍,憤怒號蒸汽護衛艦,只配了六門火炮,是一艘服役了小半個世紀的遠東軍艦。這船和他的船長詹姆斯一樣,都已到了退休的年齡。詹姆斯昨晚和幾個老夥計船員多喝了幾杯,醉了。這會兒被手下喊醒,迷迷糊糊的聽說這次護航的目的地到了。他醒了醒酒,頭雖然疼,但心情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他退役前的最後一場不能算戰鬥的戰鬥了,他已經在老家英格蘭的牧場蓋了一套三層別墅,昨晚醉夢中都是自已退役田園生活的場景。
他選擇在退休前接受這次任務,不過是想在這個富饒的清朝多搶走幾件文物寶貝,放在新房子的功勳牆上陳列而已。
這次的作戰任務在他看來很輕鬆,不過是護衛兩艘運兵船從印度到鵬城,然後在鵬城外武力威懾便可。這些士兵都是遠東軍的精銳,他們三天時間就基本完成了印度本土的戰鬥,所以詹姆斯很有信心這場戰爭會和二十年前一樣簡單。一路上可能的危險,只有經過菲律賓那個地方時可能遇到的海盜或者西班牙人,但這一切在昨天並沒有發生,所以昨晚才會喝多了些酒。
至於今天,到了清朝這裡,則毫無威脅了。但是,也有著一些些內部的不穩定因素,和自已一起護航的那艘護衛艦女神號,船長是一個叫普魯斯的蘇格蘭人,一位新晉的鷹派將領,兇狠殘暴,在印度時就經常濫殺無辜,一個極端殖民主義軍官,種族主義者。詹姆斯略微擔心這人會不顧一切地和清朝人全面開戰,畢竟誰都知道,不列顛在清朝的戰略就是開啟商貿和利用清政府遏制俄國,並沒有全面殖民的計劃。
隨著軍艦的前行,詹姆斯看到了停泊在港灣的瑟普賴斯號和鸕滋號,大英國旗隨海風輕輕飄揚。他心裡一鬆,看起來的確沒有任何變故。然而,下一秒,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他看到港灣海面上漂浮著許多當地漁船的碎片,難道這裡發生過戰鬥?他拿來一個望遠鏡,展開鏡筒,仔細觀察了起來。
左右來回看了兩遍,這場戰鬥應該早就結束了,海面上並沒有硝煙,鸕滋號和瑟普賴斯號上也沒有任何受過炮擊的痕跡,興許是瑟普賴斯號上那群傢伙又想殺點漁民找樂子吧。
當四艘軍艦逐漸靠近港灣,詹姆斯果然看到在海岸沙灘上,正有兩隊全副武裝的英軍士兵面向山坡列隊,而在他們的腳下,橫七豎八地撲倒著許多清朝人的屍體,看上去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漁民,沒有穿清軍的作戰服。
“哼,這群野蠻人,就這麼好殺嗎?”他心裡不禁吐槽。
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卻又說不上哪兒不對。又來回看了兩圈,沒有頭緒,搖了搖頭,詹姆斯決定先迅速回去收拾一下自已宿醉的臉,刮一下鬍子,整理下船長服,否則一會兒和普魯斯那傢伙會面,他一定又要嘲弄自已是隻老沙皮狗。
等把指揮權交給了副手,他便先回了船艙。
另一艘護衛艦女神號這邊,船長普魯斯也正拿著望遠鏡觀察著海岸,他沒有詹姆斯那麼的謹慎,相反,當他看到沙灘上躺著的屍體時,他更加的興奮,他完全不覺得在清朝這個破敗的地方會有能威脅到不列顛帝國皇家海軍的存在。於是,他沒有按照流程先派出小艇和鸕滋號他們匯合交接,而是第一時間下令停船,讓所有作戰人員立即乘坐小艇前往登陸,自已親自帶隊。
“去沙灘上和那群人會面,不然人都被他們殺光了。”他想著,露出一臉獰笑。
憤怒號和另外兩艘運兵船看到了女神號的動作,當然也跟著下令停船。運兵船上,將領是個三十多歲叫勞倫斯的傢伙,也沒有提出異議,對於他來說,在鵬城登陸也好,在這郊外登陸也罷,都是上岸殺人而已,沒有區別,於是4000多名英軍士兵被命令立即整裝待發。
詹姆斯感受到了船體忽然的減速,急忙疑惑的出艙檢視,來到甲板,看到一艘一艘的登陸艇已經被放到海面,不斷有士兵開始下船,他明白過來,但總覺得哪裡不妥,這也和最開始的命令不同,並沒有任何人下令可以在這邊登岸。他的目光不由地看向瑟普賴斯號和鸕滋號那邊,頓時,一個念頭浮出腦海,他終於想起了是哪裡不對勁。
正常來說,軍艦停靠在敵國岸邊,一定是橫在海面,讓一側的炮臺全部瞄準海岸,但這會兒,瑟普賴斯號和鸕滋號,則是船頭朝前,而炮臺,都瞄準著...自已?
想到這個無比瘋狂的可能性,詹姆斯的瞳孔瞬間收縮,喉嚨彷彿被一塊乾澀的毛巾堵住,他想做出預警,可呼喊的聲音還沒喊出,巨大的聲響就已傳來。
轟轟轟轟!
這場在後世被稱為王家灣伏擊戰的戰役,隨著炮聲,打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