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個不停。
寒風捲著雪片打在他們臉上，跟刀割那樣疼。
王鵬扶著額頭上仍在冒血的母親，扛著半袋糧食往家裡走。
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江秀容半邊臉腫得老高，血順著額角往下淌，凍結成了細細的冰渣。
她的嘴唇凍得發紫，嘴裡不停地念叨說：“鵬兒，謝謝你，要不是你及時出現，娘今天恐怕就被王曉陽那個畜生糟蹋了。
“不過，你剛才不應該把話說得那麼絕，王曉陽是生產隊隊長，手裡掌握著全村人的工分和口糧，以後他給我們穿小鞋怎麼辦？”
王鵬腳步沒停。
“他敢？”他把糧袋子往肩上聳了聳，寬慰道，“娘，你別怕，有我在，他以後就再也不敢欺負你了，今天這事就算是翻篇了，他要是敢再胡來，我就把他那點髒事捅到大隊和公社，到時候，誰也別想好過！”
談話間，他們己經回到了家裡。
看見江秀容滿臉是血的樣子，王娟嚇得縮在炕上不敢哭。
王強驚聲問道：“媽，你這是怎麼啦？是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江秀容不想讓家裡人知道自己受過的委屈，她看了王鵬一眼，敷衍道：
“媽這是不小心摔傷了的，不礙事！”
王強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去灶房裡打來一盆水，用溼毛巾給母親擦傷口。
王富貴知道老婆沒說實話，有些自責地說：“都怪我，我要是自己去，就不會讓你遭這份罪了。”
見到這個只知道馬後炮，窩囊的父親，想起母親差點被王曉陽糟蹋時的樣子，王鵬心裡憋得慌。
但見母親不停地跟自己使眼色，也就不忍心罵他，只是冷聲說：
“爹，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你也知道，王曉陽的報復心很強，今天，他在欺負咱孃的時候，我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頓，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我們得提防著點！”
聽了之後，王富貴抽了口涼氣。
他蹲在地上，一個勁地抽著旱菸，半天說不出話來。
屋子裡靜得可怕。
寒風呼嘯！
颳得王富貴家的茅草屋的頂樑柱嗡鳴首響。
像是隨時都要掉下來一般。
江秀容抹了把眼淚走進灶房，抓了兩把剛從保管室裡拿回來的玉米麵，給小女兒王娟蒸了小半鍋窩窩頭。
玉米麵的香氣很快就瀰漫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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