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長時間——
大曬場上就坐滿了人。
王曉陽站在土臺上,朗聲說道:“社員同志們,我今天召集大家來,一是給大家佈置生產任務,二是關於‘家庭成分’的事情。
“有些壞人藏在咱們革命隊伍中,到處造謠生事,破壞生產和團結,這種人就應該揪出來。
“有人跟我說,王富貴一家人的成分不對,曾祖父是開作坊的,屬於資本家的範疇,特別是王富貴的大兒子王鵬,更是無法無天,到處惹是生非,尋釁滋事,是一個妥妥的‘黑五類’的餘黨……”
話還沒有說完,臺下就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很明顯,王曉陽為了報復王鵬,故意往他們一家人的頭上扣上一頂大帽子,對他們進行打擊報復。
大家紛紛將目光落到王鵬和父母身上。
王富貴感到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秀容嚇得面如死灰。
因為她知道,“黑五類”是用來批鬥的物件,一旦被扣上這頂帽子,不僅王鵬要被拉去批鬥,一家人以後都別想抬起做人。
王鵬猛地站起身,指著抬上的王曉陽怒斥道:
“王曉陽,你他孃的胡說八道什麼?你聽誰說我們家祖輩是開作坊的?解放後,我們被評定為貧農,什麼時候成資本家了?我什麼時候又成了‘黑五類’的餘黨?你這是公報私仇,故意整人!”
王曉陽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厲聲喝道:
“王鵬,你還敢狡辯,昨天,你帶頭擾亂會場,煽動社員對抗大隊領導,不是黑五類餘黨是什麼?我今天要把你抓起來進行批頭,再遊村示眾!”
說著,他就招呼臺下的民兵抓人。
幾個平時跟著王曉陽混的基幹民兵,昨晚就跟他串通好了,連忙摩拳擦掌地要往王鵬這邊來。
就在這時,一個杵著柺棍的老者站起來,大聲呵斥道:
“我看你們誰敢動王鵬一根手指頭?”
此人就是王大爺——
村裡德高望重的老支書。
當年,土地改革的時候,他就帶著大隊和生產隊工作組的同志,對村裡每家每戶的成分進行劃定的。
當時,王富貴一家就是劃定的貧農。
王曉陽還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沒想到他留任生產隊長後,就顛倒是非,簡首是讓人憤恨。
王曉陽知道這個老人不敢惹,滿臉堆笑地說:
“王大爺,你有什麼意見就坐下說,別累著了。”
“王曉陽,你少在這裡假惺惺的了,”王大爺將柺杖往地下一戳,大聲說道,“我活了這麼大一把歲數,還從來沒有見過你這種睜眼說瞎話,厚顏無恥之人,劃定成分那會兒,我就是大隊支書兼貧協主席,所有人家的成分都是我親手登記的,王鵬的曾祖父那時候,在地主周扒皮家當長工,在作坊裡磨麵粉,怎麼就開作坊了?什麼時候成資本家了?”
王曉陽的臉一下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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