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陽訕笑說:“陳支書,請你放心,絕對不會再出任何差錯。”
陳支書點了點頭,揹著手轉身擠出人群,快步朝大隊部方向走去。
看著陳支書離去的背影,王曉陽心裡是七上八下的。
他清楚,自己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差點讓陳支書下不來臺,讓他感到非常生氣,回頭一定會臭罵他一頓。
然而,當著這麼多社員的面,他不敢暴露自己的思想,只好強壓著自己心中的不安,硬著頭皮給大家分糧。
李冬梅見王曉陽己經給大家認了錯,再也沒有把屎盆子扣到自己男人頭上,也就沒有繼續跟他鬧,領了自家的糧食,就罵罵咧咧地走了。
王會計心裡有鬼,始終低著頭,悶聲給社員們算賬,過秤分糧。
他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只是心裡急得首打鼓,生怕王曉陽在王鵬一家人面前吃了虧,會將怒氣撒到自己頭上。
王曉陽雖然憋了一肚子氣,但也沒辦法。
他只能咬著牙,把這口氣往肚子裡吞,強打起精神,繼續給社員們分糧。
等最後一戶社員領完糧食,王會計抱著賬本,跟他告辭一聲。
離開之後,保管室裡終於清靜下來。
王曉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慢吞吞地鎖好保管室的大門,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大隊部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腦子裡都翻來覆去地盤算著該如何跟陳支書解釋。
剛走到大隊部門口,就看見陳支書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低著頭抽著一支“大前門”香菸。
吞雲吐霧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王曉陽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小聲喊:
“陳支書,我來了!”
陳支書抬起頭,從嘴裡吐出一樓煙霧噴到他臉上,厲聲罵道:
“你這個蠢貨,我好不容易去公社,將你上次的屁股擦乾淨,讓你留任生產隊隊長,你卻又給我惹事,造個假借條都漏洞百出,這麼點小事情都辦不明白,不就是扣王富貴家幾十斤糧食嗎?居然鬧到這種地步,還把王曉偉的媳婦李冬梅都給得罪了,你是不是嫌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不多,我來給你擦屁股還不夠?”
王曉陽不再還嘴,任由陳支書罵。
等陳支書的氣稍微消了一些,他才小聲解釋說:
“我……沒想到王鵬那小子那麼滑頭,那麼耍橫,以前他們一家人都老實巴交的,誰知道這次跟吃了槍藥似的,我堂嫂李冬梅也是一樣,聽說我把事情賴到她男人身上,一上來就給我一個大嘴巴,我這臉現在還疼著呢!”
“疼你活該!”陳支書猛吸一口,將菸屁股扔到地上,說,“都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你扣了人家的糧食,斷了人家的生路,不對你兇才怪呢!
“你說李冬梅打了你一個大嘴巴,我覺得打輕了,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王曉偉當生產隊隊長的時候,是怎麼對你的,他現在坐牢了,你卻當眾汙衊他,把屎盆子往他頭上扣,這是人做的事情嗎?”
“我……”
王曉陽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