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信,她吹滅了煤油燈,躺在鋪好的木板床上。
聽著從窗外飄進來的蟬鳴和蛙聲,這一天的疲憊慢慢湧上來。
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
她好像又看到了王鵬扛著鋤頭站在玉米地頭,衝她憨厚地笑。
黝黑的臉上汗珠滾下來,亮得像田邊草葉上沾著的晨露。
她夢見自己跟著王鵬在田間走。
風把她的辮子吹得晃來晃去,鼻端一首縈繞著淡淡的泥土清香,還有王鵬身上那種踏實的氣息——
就像傍晚灶膛裡燃著的柴火,暖烘烘地焐著心口。
她跟著走啊走,一首走到村頭的老槐樹下。
王鵬回過頭,遞過來那隻盛了鹽水的瓦罐。
“渴了吧,快喝兩口歇歇。”王鵬的聲音憨憨的,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她接過瓦崗喝了一口——
鹹鹹的,還帶著那股淡淡的竹葉清香。
和白日里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暖意順著喉嚨漫進西肢百骸,連夢裡都覺得踏實安穩。
她看著王鵬的眼睛,那裡面盛著細碎的星光,坦誠又幹淨。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
王鵬回家時——
王富貴蹲在堂屋門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江秀容一見到兒子回家,就從灶房裡將做好的飯菜端出來,擺放在堂屋的餐桌上。
由於二弟王強在鎮上讀住校,平時不在家,家裡就王鵬跟他爸媽三個人。
吃晚飯的時候,王富貴嘆了口氣,說:“鵬兒,聽說你今天在西坡上給那位叫趙麗娜的女知青幹活了?”
王鵬挑挑眉,說:“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王富貴回答說:“聽說趙知青家的成分不好,他爸又是反革命,你最好還是別跟她走得太近!”
江秀容接過話說:“老頭子,你瞎說些啥呢?
“趙知青一個城裡姑娘,從小到大都沒有幹過農活,大老遠來咱們王家村這個窮山溝,己經夠可憐的了,你還說這種風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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