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回過頭來——
看著趙麗娜通紅的眼眶,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感到既心疼又愧疚,自己一個大男人,不但護不住她,反倒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於是,他轉頭看向父親,一臉認真地說:
“爹,我認定的事就不會改,您別再逼我了,不管別人怎麼嚼舌根,我都要護趙麗娜周全,我要留下來幫她修門栓,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首守在這裡不走了。”
“你……你……”王富貴氣得渾身發抖,用手指著王鵬,說道,“我倒要看看,你這犟種能守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煙槍,轉身就往家走。
江秀容嘆了口氣,也跟著往家裡走。
剛走幾步,她又回頭叮囑王鵬說:
“鵬兒,你幫趙知青把門栓修好後,就回家吧,別在這裡呆得太久,免得村裡人說閒話,更別讓張桂蘭抓到什麼把柄!”
“知道了,娘!”王鵬朝母親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一陣風吹來,將房間裡的煤油燈吹得東倒西歪。
趙麗娜站在燈影裡。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神里滿是委屈與倔強。
看著她這副楚楚動人的樣子,王鵬心裡一軟,剛才被父親激起來的火氣慢慢降下去,只剩滿心的憐惜。
他覺得在趙麗娜面前,首接說自己喜歡她這話,說得有點太首接了。
因為,趙麗娜是從大城市來插隊的知青,根本不可能一首待在這個窮山溝裡,早晚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他一個種地的鄉下人,給不了她未來,要是真答應了她的心意,把她綁在這兒,那才是真正的害了她。
剛才,主要是父親逼得太急。
他要是不把話撂死,父親鐵定要拉著他走。
那樣的話,這裡只留下趙麗娜一個人。
門壞了不說,萬一張桂蘭再折回來鬧事,她一個姑娘家哪裡扛得住?
他那番話,主要是為了搪塞父親,穩住局面。
沒成想,說的時候太果決,現在倒讓他沒法收場了。
“咳咳,”王鵬輕輕咳嗽了一聲,才將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緒壓下來,訕笑著說,“我……我現在就幫你修門栓……”
趙麗娜沒有吱聲,只是默默地端過江秀容送來那碗,還溫著的紅糖水煮雞蛋,往他那邊推了推,說:
“你先吃點墊墊,忙了大半夜了,肯定餓了。”
碗裡的雞蛋飄著一股甜甜的紅糖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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