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收錄機從賀擎手裡滑落，重重砸在炕桌上。
磁帶盒彈開，塑膠齒輪發出刺耳的卡殼聲。
賀擎猛地竄下火炕。
腳往地上一踩，左腳的布鞋連鞋後跟都沒拔上來，趿拉著。
他大步跨過門檻，衝進堂屋。
角落的痰盂邊，沈知夏正趴在那兒。
胃酸混著沒消化完的晚飯，吐得乾乾淨淨。
她單薄的肩膀劇烈起伏，咳嗽得眼淚都出來了。
賀擎一步跨過去。
他半跪在青磚地上，伸出粗糙的大手，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
手背上青筋凸起。
這個在長白山深處遇到幾百斤熊瞎子，連眼睫毛都不眨一下的鐵塔漢子。
此刻，那雙握慣了獵槍的手，抖得像篩糠。
指尖碰到沈知夏單薄的背脊，都不敢用力。
“媳婦……媳婦你咋了？”
賀擎聲音全啞了，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慌亂。
沈知夏吐得沒力氣說話，胃裡翻江倒海，只能擺擺手。
賀擎急了。
他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擦汗毛巾。
毛巾是粗布的，他嫌糙。
首接撩起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汗衫。
用最柔軟的內襟，小心翼翼地給沈知夏擦去嘴角的穢物。
“走，去醫院。”
賀擎一把將沈知夏打橫抱起。
轉身快步走回裡屋。
扯過那條最厚實的狼皮褥子，把沈知夏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發白的臉。
他抱著人，大步衝向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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