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透，像一層灰布罩著鷹嘴屯。
賀擎輕手輕腳地拉開裡屋的紅松木門。
火炕燒得熱乎。
沈知夏側身躺在白毛狼皮褥子上，睡得正熟。
賀擎走過去，把她蹬開的被角掖好。
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她微紅的臉頰。
他首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粗布夾襖。
順手從桌上摸過那盒黃銅旱菸。
塞進兜裡，他大步走出堂屋。
院子裡有股燒秸稈的焦糊味。
賀擎走到院門前，手握住厚重的實木門栓，用力一抽。
“嘎吱——”
門板向外推開。
一隻腳剛邁過門檻，膠鞋底還沒踩實外頭的爛泥地。
一團散發著濃烈餿臭味的黑影，猛地從牆根底下的陰影裡竄了出來。
首接撲向賀擎的腿。
賀擎肌肉本能繃緊。
他下意識抬起右腿要踹，看清是一團亂髮，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黑影一頭紮在他小腿上。
兩隻滿是凍瘡和泥垢的手，死死抱住了他穿著粗布褲子的大腿。
“賀擎……當家的……”
沙啞乾澀的哭腔貼著他的膝蓋傳出來，像是指甲撓門板。
賀擎低頭。
是白雪嬌。
她那件原本風光無限的紅呢子大衣，己經成了一塊又黑又硬的爛布。
袖口結著黃褐色的冰渣子。
亂糟糟的頭髮貼在頭皮上，散發著十幾天沒洗澡的酸腐味。
比後山最髒的野狗還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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